第485章 断尾求生(1 / 1)

养心殿里的龙涎香混着药味,熏得人昏昏欲睡。老皇帝靠在榻上,身上盖着明黄锦被,手里捏着份密报,指尖泛白。

刘瑾端着参茶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殿内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晕在皇帝脸上跳动,映出深深浅浅的皱纹。他咳了两声,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刘瑾啊,你说……老三这是要干什么?”

刘瑾腰弯得更低:“皇上,宁王殿下或许……或许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老皇帝冷笑,把密报扔在榻上,“私调军资、走私生铁、蓄养私兵、科举舞弊——这是一时糊涂能干出来的事儿?这是要造反!”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刘瑾“扑通”跪倒:“皇上息怒!龙体要紧!”

老皇帝喘了几口气,等气息平复,才缓缓道:“朕这些年,是不是对他太宽容了?”

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李承玦小时候的模样——那个总爱躲在哥哥们身后、说话细声细气的老三。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皇上,”刘瑾小心翼翼地说,“宁王殿下毕竟是您的亲骨肉,若是处置太重,恐伤天和。况且……朝中那些老臣,与宁王多有往来,若逼急了……”

“若逼急了怎样?”老皇帝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他们还能翻了天不成?”

刘瑾不敢接话。

老皇帝从枕下摸出另一份密报——是暗卫这些天查到的详细资料。他翻开,一页页看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慈济院……百草堂……练武场……”他喃喃自语,“老三啊老三,你到底是想要朕这个位置,还是想要这天下大乱?”

资料显示,宁王在京城及周边共有十二处秘密产业,涉及药材、赌坊、当铺、船运,每年进项不下百万两。这些钱,一部分用来养私兵,一部分用来贿赂朝臣,还有一部分……流向不明。

更关键的是,暗卫在城西一处废弃的宅院里,发现了疑似训练死士的痕迹——矮桩、铁索、刑具,还有墙上干涸的血迹。

“那些孩子……”老皇帝的手在抖,“是不是也在那儿?”

刘瑾低声道:“暗卫还在查。但那处宅院三日前突然起火,烧得干干净净,什么证据都没留下。”

“好一招毁尸灭迹。”老皇帝冷笑,“看来老三身边,也有能人啊。”

他合上密报,长长叹了口气:“刘瑾,传萧战和李承弘进宫。现在。”

“现在?”刘瑾看了眼漏壶,“皇上,已是亥时三刻了……”

“就是现在。”老皇帝语气不容置疑,“朕要听听,他们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老奴遵旨。”

刘瑾躬身退出,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老皇帝靠在榻上,望着殿顶的藻井,眼神空洞。

父子相残,自古就是皇家最深的痛。

可他没得选。

同一时间,宁王府后园书房。

“砰!”

又一个青花瓷瓶粉身碎骨。

宁王李承玦脸色铁青,胸脯剧烈起伏,像头困兽在笼中踱步。地上已经铺了一层碎瓷片,在烛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王爷息怒……”管家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息怒?你让本王怎么息怒!”宁王一脚踹翻旁边的花架,“赵文渊那个废物!让他办点事都办不好!现在好了,全完了!全完了!”

幕僚陈先生小心翼翼地说:“王爷,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如何善后。”

“善后?”宁王狞笑,“怎么善后?父皇已经让暗卫查我了!那些产业、那些账本、那些人……他们能查到多少?你告诉我!”

陈先生擦了擦汗:“王爷,暗卫查到的,最多是些明面上的东西。那些真正的秘密……只要人死了,就永远是秘密。”

宁王猛地停步,盯着他:“你的意思是……”

“断尾求生。”陈先生吐出四个字,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所有知道内情的人,一个都不能留。包括……赵尚书。”

宁王瞳孔一缩:“赵文渊还在刑部大牢,怎么杀?”

“刑部大牢,也不是铁板一块。”陈先生压低声音,“只要银子够,总有人愿意冒险。况且……赵尚书若是‘畏罪自杀’,不是更合情合理?”

宁王沉默。

他知道赵文渊必须死。那老东西知道的太多了——走私生铁的路线、私兵藏匿的地点、朝中收买的官员名单……任何一条泄露出去,都是灭顶之灾。

“还有,”陈先生补充,“城西那处宅院已经烧了,但训练死士的事,难保没有漏网之鱼。王爷,咱们得做两手准备。”

“什么准备?”

“第一,把所有能撇清的关系全撇清。第二……”陈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找个替罪羊。”

“替罪羊?”

“孩子失踪案。”陈先生声音更低了,“那些孩子,不是咱们抓的。但既然有人在做这件事,咱们何不把罪名推过去?反正死无对证。”

宁王眼睛亮了:“你是说……”

“就说咱们发现有人私训死士,本想暗中调查,却被对方反咬一口。”陈先生越说越顺,“王爷,您可是亲王,是皇上的亲儿子!只要您咬死了不知情,皇上难道真能杀了您?”

宁王缓缓坐下,手指敲着桌面。

这倒是个办法。

断尾求生,推罪于人。

只要保住亲王爵位,保住性命,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好。”他一咬牙,“你去办。要快,要干净。”

“属下明白。”陈先生躬身,“不过王爷,还有一件事……”

“说。”

“萧战那边……”陈先生迟疑,“此人睚眦必报,这次科举咱们动了他的江南士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王爷,咱们得……表示表示。”

“表示?”宁王皱眉,“怎么表示?给他送钱?送女人?你看他像是缺这些的人吗?”

“不是送这些。”陈先生摇头,“是送……人头。”

宁王一愣。

“王爷府上,总有几个‘背主恶奴’吧?”陈先生意味深长地说,“比如,私自与赵文渊往来、泄露考题的;比如,擅自动用王爷产业、中饱私囊的。这些恶奴,王爷大义灭亲,亲自正法,岂不是向皇上、向朝廷表明态度的最好方式?”

宁王懂了。

这是要牺牲几个心腹,来洗白自己。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名单呢?”

陈先生从袖中掏出一张纸,上面列了八个名字。

宁王扫了一眼,手微微发抖。

这八个人,有跟了他十年的账房,有替他打理暗产的老管事,还有两个是母妃当年留给他的老人。

“都……都要杀?”

“都要杀。”陈先生声音冷酷,“王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人活着,就是对您的威胁。死了,才是对您的忠诚。”

宁王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很久。

烛火跳动,映着他苍白的脸。

终于,他抓起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去吧。”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做得……漂亮点。”

“是。”

陈先生躬身退出。

书房里只剩宁王一人。

他看着满地碎瓷,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就是皇家。

这就是权力。

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

没有第三条路。

萧战和李承弘进宫时,已是子时。

两人在宫道上相遇,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眼中都是凝重。

养心殿里,老皇帝还没睡,靠在榻上等他们。见两人进来,他摆摆手:“免礼,坐。”

萧战也不客气,拉过把椅子就坐,还跷起了二郎腿。李承弘规矩些,坐在下首。

“科举的事,办得好。”老皇帝开口,声音疲惫,“江南士子中了三成,寒门占了四成七,这个比例……很好。”

萧战咧嘴:“皇上,您叫我们来,不是就为了夸两句吧?”

老皇帝瞪了他一眼,但没生气,反而笑了:“你呀,还是这个德行。”

他示意刘瑾把密报递给两人:“看看。”

萧战接过,翻了几页,眉头就皱起来了:“慈济院?百草堂?这他娘的不是善堂和药铺吗?跟宁王有什么关系?”

“表面是善堂药铺,暗地里是拐卖孩童、训练死士的窝点。”老皇帝缓缓道,“暗卫查了,最近三年,京城失踪的五十多个孩子,大半跟这两处有关。”

李承弘脸色一变:“训练死士?三哥他……真要造反?”

“是不是要造反,朕不知道。”老皇帝咳嗽两声,“但他养私兵、走私生铁,这是事实。还有科举舞弊……这一桩桩一件件,够他死十次了。”

萧战把密报扔回桌上:“那还等什么?抓人啊!老子亲自带兵去,保证把他捆成粽子送过来!”

“抓?”老皇帝摇头,“怎么抓?他是亲王,是朕的儿子。无凭无据,仅靠暗卫的密报就抓人,朝中那些老臣会怎么说?天下人会怎么说?”

“那怎么办?”萧战瞪眼,“难道就看着他继续祸害?”

老皇帝没回答,反而看向李承弘:“承弘,你说呢?”

李承弘沉吟片刻,缓缓道:“父皇,三哥所为,确实罪不容诛。但正如父皇所说,他是亲王,是皇室颜面。若公开处置,恐伤国体。儿臣以为……可先削其权、夺其势,再慢慢查证。若他识相,自请认罪,或可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萧战“噌”地站起来,“承弘,你脑子被门夹了?这种祸害还留着过年?”

李承弘苦笑:“四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要给父皇,给朝廷,留个台阶。”

“台阶?”萧战嗤笑,“老子看你是读书读傻了!对付这种人,就得一棍子打死!留着他?留着他继续害人?”

“萧战。”老皇帝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承弘说得对。这事,不能硬来。”

萧战不服,还想争辩,被李承弘拉住了。

“四叔,您听父皇说完。”

老皇帝看着两人,缓缓道:“朕叫你们来,不是商量怎么处置宁王,是商量怎么处置这件事。宁王要办,但要办得漂亮,办得让天下人无话可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更要办得……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知道朕还没老糊涂,知道这天下,还是朕说了算。”

萧战和李承弘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皇上这是要借宁王这件事,敲打朝中所有不安分的人。

“那皇上打算怎么办?”萧战问。

老皇帝从枕下又摸出一份奏折,递给萧战:“看看这个。”

萧战接过,翻开,是一份弹劾奏折——弹劾宁王纵容家奴强占民田、欺压百姓,共十三桩罪状,条条有据可查。

落款是:御史台,周延儒。

“周延儒?”萧战挑眉,“这老小子不是宁王的人吗?怎么突然反水了?”

“不是反水,是聪明。”老皇帝淡淡道,“他看到风向变了,知道宁王要倒,赶紧踩一脚,好撇清关系。这种人,朝中不少。”

萧战乐了:“墙倒众人推啊。皇上,您这是要让他们狗咬狗?”

“不是朕要让他们狗咬狗,是他们自己要咬。”老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讥诮,“朕只是……给他们搭个台子。”

李承弘明白了:“父皇的意思是,让御史台先弹劾,朝廷再查办。这样既名正言顺,又能看看朝中还有哪些人跟宁王牵扯不清。”

“对。”老皇帝点头,“朕已经让周延儒明天早朝上奏。萧战,你是督考,又是镇国公,这事你牵头去查。承弘,你辅助。记住——查要查得仔细,但结果……要朕来定。”

萧战咧嘴:“明白了。就是让老子去当恶人,把宁王扒层皮,然后皇上您再来当好人,饶他一命?”

老皇帝笑了:“你倒不傻。”

“那不行。”萧战摇头,“老子不干这种憋屈活儿。要查就查到底,该杀就杀,该剐就剐。皇上,您要是心软,当初就不该让老子去江南抄家。老子这双手,沾的血多了,不差宁王这一份。”

这话说得大逆不道,但老皇帝没生气,反而叹了口气。

“萧战啊,你知道朕为什么喜欢你吗?”老皇帝看着他,“因为你直,因为你不藏着掖着,因为你……敢说真话。”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治国不是打仗,不能只靠一股蛮劲。宁王是朕的儿子,朕可以关他、禁他、削他,但不能杀他。这是底线。”

萧战沉默。

他知道皇上说得对。

皇家的事,就是这么操蛋。

“不过,”老皇帝话锋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宁王那些产业,那些银子,那些私兵……该收的收,该剿的剿。至于他本人……”

他眼中寒光一闪:“皇陵那边,缺个守陵人。朕觉得,他很合适。”

萧战眼睛亮了:“皇陵?那不是跟发配差不多?”

“差不多。”老皇帝淡淡道,“但名义上是‘荣养’,是朕体恤儿子,让他去祖宗陵前静思己过。这样,朝臣没话说,天下人也没话说。”

高。

实在是高。

萧战竖起大拇指:“皇上,您这手段,阴险,哦不,英明!”

老皇帝瞪他一眼,但嘴角带着笑:“少拍马屁。这事交给你办,给朕办漂亮了。还有,那些失踪的孩子……继续查。朕倒要看看,除了宁王,还有谁在搞这些鬼名堂。”

“得令!”萧战拍胸脯,“皇上放心,老子一定把那些龟孙子全揪出来!”

李承弘在旁边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帝王心术。

这就是权力游戏。

他看向父皇苍老的侧脸,忽然觉得,那把龙椅,坐上去一定很冷。

翌日,卯时三刻。

太和殿前百官肃立,气氛诡异。

谁都知道了,今天有大事。

宁王一党的官员个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清流那边,几个老臣交头接耳,眼神闪烁。武官队列里,萧战拄着刀,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皇上驾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划破黎明。

老皇帝被刘瑾搀扶着走上丹陛,在龙椅上坐下。他今天脸色格外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殿下百官时,每个人都觉得心头一凛。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刘瑾高唱。

话音未落,御史台左都御史周延儒出列:“臣有本奏!”

“讲。”

周延儒展开奏折,声音洪亮:“臣弹劾宁王李承玦,纵容家奴,强占民田,欺压百姓,共十三桩罪状!证据确凿,请皇上严惩!”

满殿哗然!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听到周延儒——这个公认的宁王党羽——亲自弹劾宁王时,所有人还是震惊了。

这是要彻底撕破脸啊!

今日被允许上场的宁王站在亲王队列里,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紧。他死死盯着周延儒,眼中满是怨毒。

老皇帝接过奏折,翻了翻,淡淡道:“宁王,周御史弹劾你,你可有话说?”

宁王出列,跪倒:“父皇明鉴!儿臣……儿臣对此毫不知情!定是那些恶奴背主所为,儿臣愿亲自查办,给百姓一个交代!”

“不知情?”老皇帝挑眉,“你是亲王,是王府之主。家奴犯法,你说不知情,谁信?”

宁王咬牙:“儿臣确实疏于管教,请父皇责罚!”

“责罚是肯定的。”老皇帝看向萧战,“萧太傅。”

“臣在。”萧战出列。

“你是春闱督考,又掌着都察院。这件事,交给你查。给朕查清楚,宁王府到底有多少恶奴,做了多少恶事。查清了,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臣遵旨!”萧战咧嘴笑了,看向宁王,“王爷,对不住了。老子这人,查案比较细,您府上那些猫腻,恐怕藏不住。”

宁王脸色更白。

他知道萧战的风格——抄家都能抄出八十万两的主,查他一个王府,还不把地皮都掀了?

“父皇!”宁王急道,“儿臣愿自请查办,绝不姑息!”

“不用了。”老皇帝摆手,“你毕竟是亲王,查自家的事,难免手软。让萧战去,他手硬。”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宁王知道,父皇这是铁了心要动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慌,叩首:“儿臣……遵旨。”

早朝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百官退朝时,个个脚步匆匆,没人敢多说话。

宁王走到宫门口,被萧战叫住了。

“王爷,留步。”

宁王转身,强作镇定:“萧太傅有何指教?”

萧战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像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猪:“指教不敢。就是提醒王爷一声——回去把府上打扫打扫,该藏的藏,该烧的烧。老子明天就去,别让老子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宁王咬牙:“本王行事光明磊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是吗?”萧战笑了,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那城西那处宅院,怎么烧了?王爷,毁尸灭迹这招,玩得挺溜啊。”

宁王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萧战拍拍他肩膀,声音更低了:“不过没关系。烧了就烧了,老子有的是办法查。王爷,好自为之。”

说完,大摇大摆走了。

宁王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知道,萧战这是要往死里查了。

第二天,辰时。

萧战带着一百名亲兵,浩浩荡荡开赴宁王府。

王府门口,宁王已经等着了。他今天穿得很朴素,一身靛蓝常服,没戴冠,看着倒有几分“待罪”的模样。

“萧太傅。”宁王拱手,态度谦卑。

萧战摆摆手:“王爷客气。老子今天是来办公事的,不是来串门的。您府上那些恶奴,都叫出来吧。”

宁王点头,对身后管家示意。

很快,八个被捆成粽子的人被押到前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如死灰。

萧战扫了一眼,乐了:“哟,人齐了。王爷,这些都是‘背主恶奴’?”

“正是。”宁王咬牙,“本王疏于管教,让这些恶奴打着王府旗号,做了许多伤天害理之事。今日,本王要大义灭亲,以正家法!”

说着,他一挥手:“开箱!”

两个家丁抬上来一个红木箱,放在院中。

箱子打开,腥气扑鼻。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八颗人头——正是刚才那八个人的。血迹还没干透,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围观的亲兵都倒吸一口凉气。

萧战却面不改色,蹲下身,扒拉了一下人头,像在菜市场挑西瓜。

“这个我认识,”他指着一颗中年男子的人头,“赵文渊的外甥嘛。在礼部当个主事,没少替赵文渊跑腿。杀得好,省得老子动手。”

他又扒拉另一颗:“这个……哟,这不是王管事吗?王爷府上的老人了,听说管着城西三处铺子。怎么,也背主了?”

宁王脸色发白,但强作镇定:“正是。这些恶奴,吃里扒外,死有余辜。”

萧战站起身,拍拍手:“王爷大义灭亲,佩服佩服。不过……”

他环视王府,咧嘴一笑:“这八个人,够吗?”

宁王一愣:“萧太傅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萧战走到宁王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王爷府上,就这八个恶奴?那些强占的民田、欺压的百姓、走私的生铁、私养的兵……都是这八个人干的?他们有那么大本事?”

宁王语塞。

萧战冷笑:“王爷,您这是把老子当傻子呢?杀几个替罪羊,就想把事情糊弄过去?”

“本王……本王绝无此意!”宁王急了,“萧太傅若不信,可亲自搜查!本王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搜肯定要搜。”萧战点头,“不过在这之前,王爷,您得跟老子进宫一趟。”

“进宫?”

“对。”萧战咧嘴,“皇上想见您。带着这八颗人头,一起。”

宁王腿一软,差点跪倒。

他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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