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招待所老式窗帘的缝隙,锋利地切割开房间内的昏暗,恰好落在唐宁眼皮上。比奇中闻旺 庚辛最全
他眼皮沉重地颤动几下,猛地睁开。
宿醉带来的头痛如同钝器敲击,一下下撞击着他的太阳穴。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额,却感觉身体异常疲惫,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碾压过。
然后,昨晚那些破碎、滚烫、荒诞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一个模糊的、带着水汽和沐浴后清香的女人身影,冰凉滑腻的肌肤贴上来,笨拙又执拗的纠缠,压抑的喘息,以及一种被强行侵入、身不由己的窒息感
“妈的”唐宁低咒一声,猛地坐起身。
被子从身上滑落,清晨的凉意让他打了个激灵,也让他彻底看清了床单上那一小片已经干涸、却依旧刺眼的暗红色污迹。
不是梦!
那个荒唐至极、细节清晰的梦,竟然是真的!
真的有一个女人,在他醉酒不省人事的时候,爬上了他的床,强行和他发生了关系。
一股混杂着恶心、愤怒和被羞辱的火焰瞬间窜上他的头顶,烧得他眼眶发红。他几乎是跌撞着翻身下床,快速套上散落在地上的衣裤,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是谁?
傅璎不可能,陈雨欣?那姑娘曾经有过这心思,被他拒绝了,但借她十个胆子也绝不敢用这种手段。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答案,即便再荒谬,也是事实。
罗慧。
只有罗慧!这个表面温顺、骨子里却偏执到可怕的女人!她之前那些似是而非的暗示,那些关于孩子、关于在这个冰冷镇子没有寄托的言论,瞬间都有了最恶心、最直白的注解!
她为了要一个孩子,竟然真的敢做出这种下作、疯狂的事情!把他当成了什么?一个借种的工具?
唐宁的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死紧。ez小税惘 蕪错内容他一把扯下那脏污的床单,团成一团狠狠扔进角落的洗衣篓,仿佛那样就能抹去这令人作呕的一夜。他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试图压下翻腾的怒火,镜中的男人眼底布满血丝,表情阴鸷得吓人。
他整理好衣领,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一把拉开客房的门。
清晨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稍微驱散了些许窒闷感。然而——
“唐书记,早啊!昨晚休息得可好?”
一个身影几乎立刻就凑了上来,脸上堆着殷勤又略带一丝微妙探究的笑容。是镇办公室的副主任,马强。
马强就站在招待所门口,像是专门等候已久。他那句寻常的问候,在此刻的唐宁听来,却像是一根尖刺,精准地扎进了他最敏感、最愤怒的神经上。
他休息得好吗?他被一个女人设计了,像个傀儡一样被利用了整整一夜!
唐宁的脚步顿住,锐利如刀的目光猛地射向马强,试图从他脸上那过分热切的笑容里找出些许同谋的痕迹。是巧合?还是罗慧事先安排好的眼线,守在这里确认“成果”,或者防止他提前离开?
马强被唐宁眼中毫不掩饰的冰冷和审视吓了一跳,笑容僵在脸上,变得有些无措和惶恐:“唐…唐书记?”
唐宁死死盯着他,几秒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不再看马强,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背影僵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燃烧的炭火上。
马强愣在原地,被书记这从未有过的可怕脸色和语气骇得大气不敢出,半晌才慌忙小跑着跟上,心里七上八下,完全不明白哪里得罪了这位年轻的县领导。
阳光照亮了镇子街道上的薄霜,却照不进唐宁此刻阴霾密布的心底。他知道,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罗慧,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招待所二楼,一间不对外开放的经理休息室里。
罗慧侧身躺在双人床上,窗帘紧闭,只留下一道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她的手掌轻轻覆盖在小腹上,指尖甚至带着一种敬畏的微颤。
那里,或许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她不惜代价、用尽手段才窃取来的种子。
“终于终于有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里交织着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和一种孤注一掷后的渺茫希望。仿佛在这冰冷彻骨的恒运镇,只有这一点尚未被证实的可能性,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还有所期盼。
但希望的暖意还未蔓延开,冰冷的恐惧便如影随形。
唐宁醒了。
他一定会知道。床单上的痕迹,他身体的记忆,以及唯一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到?
他会怎么对她?
愤怒?羞辱?报复?想到唐宁那双时常锐利冰冷的眼睛投射出憎恨的目光,罗慧就不寒而栗,下意识地将身体蜷缩得更紧。她怕,她当然怕。她本质上并非一个大胆妄为的人,昨夜的行径几乎耗尽了她毕生的勇气和所有的羞耻心。
可她也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了。
马强那张絮絮叨叨的嘴脸又浮现在眼前。作为丈夫,他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和孩子,却成日在她耳边敲打着警钟:
“慧啊,你得抓紧了!唐书记那是天上的人物,在咱们这穷镇子待不长的!”
“看见没?县里的通知,傅璎副书记已经开始接手他的一部分工作了!这说明啥?说明上面调动的心思已经定了!”
“等他拍拍屁股一走,回了县里甚至市里,你还有什么机会?你这辈子就烂在这镇子上,跟我一样有啥出息?想要个孩子傍身?做梦去吧!”
马强的话像一把钝刀子,日日夜夜地磨着她的神经。他看似在为她谋划,字字句句却都在把她往那条危险的路上推。
还有那个王美娟!想起那个女人,罗慧的胃里就一阵翻腾。那是马强的远房表姨,镇上有名的长舌妇兼拉皮条的。见她一直没孩子,竟把主意打到了她那个游手好闲、眼神浑浊的侄子身上。
多少次了,王美娟借着串门的由头,把她那侄子往家里带,话里话外说什么“借个种也没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侄子身强体壮保证能成”
甚至有一次,趁马强不在家,王美娟竟然偷偷配了钥匙,把她那喝得醉醺醺的侄子直接推进了她的卧室!那男人满身酒臭,扑上来的样子如同噩梦。
得亏她一直防备着,在枕头下藏了把剪刀,拼死挥舞着才吓退了那个混蛋。
那一刻的绝望和恶心,她至今记忆犹新。
比起被那样一个男人玷污,留下一个甩不掉的肮脏血脉,唐宁至少唐宁是干净的、优秀的、她曾经甚至现在或许仍暗暗倾慕的。
被马强终日催促,被王美娟恶心逼迫,对未来的恐惧,对温暖和寄托的渴望所有这些拧成一股绝望的绳索,将她一步步勒紧,最终将她推向了昨夜那条无法回头的路。
她抚摸着小腹,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恐惧和希望在她心中激烈地交战。
她知道唐宁不会放过她,风暴即将来临。但她抱着一丝侥幸——万一呢?万一真的有了孩子,唐宁会不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就算他恨她,厌弃她,只要孩子能留下,她就有了一份对抗这冰冷世界的铠甲。
门外走廊传来熟悉的、沉稳却明显带着怒意的脚步声。
罗慧的身体瞬间绷紧,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脚步声在她的门外停顿了一下。
那一刻,时间凝固了。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然而,脚步声只是停顿了那么一瞬,随即又响起,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梯口。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这是她的房间。
但他没有闯进来。
这种沉默的放过,比直接的怒骂和质问,更让罗慧感到窒息般的恐惧。
她缩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过了整整一个世纪。直到确认外面再也没有任何声响,她才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拳头,掌心全是冷汗。
暂时的安全,并未带来丝毫轻松。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她窃取了一份“希望”,也同时点燃了一个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而她,只能在这狭小昏暗的房间里,护着腹部,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冰冷的镇子,因为这个清晨,似乎变得更加寒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