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湖东路30号,市f大楼。
东侧视野最好的一间办公室内,张大勇刚处理完仓库那边的事情,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面朝窗外。
“走了?”
张大勇站在一旁:“走了,他们带着搜查令来的。”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老梁跟我解释了,马sj给他们打了招呼。”
张大勇听后并没有太过惊讶,内心早有预料。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好半晌后才再次响起声音。
“这么说来,你早就知道那仓库里的东西是什么了?”
中年男人依旧是先前那般平静的口吻,但这话落在张大勇的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霎时间,他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捏在一起,手心满是汗水。
有关仓库里那批国宝,齐云那晚给他说过要保密,所以在今天之前他没跟任何人透露,也包括眼前这位。
似乎是察觉到张大勇的紧张,中年男人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前:“你不用多想,有国家文物局下的函,的确是要保密。”
张大勇没敢随便接话,他听出来了,这是在敲打他,脑海中飞快转动,思考着该怎么回答。
只不过中年男人似乎真的没有要追究他的意思,岔开了话题问:“你跟那个齐云关系很好?”
“还可以,之前他帮我破过两起案子,算是朋友吧。”张大勇看了眼中年男人的后背,很谨慎的回道。
“恩。”中年男人微微颔首,终于转过身来,“你知道缉私局为什么要抓他吗?”
张大勇喉结动了动,这问题看似很简单,但对方问的,真的只是字面意思吗?
缉私局抓人,除了走私还能是啥?这还需要问?
张大勇沉默了两秒,才斟酌着开口:“知道一些,但并不清楚具体内情。”
中年男人笑了笑,拍拍张大勇的肩膀:“行了,你去忙吧。”
“有机会了替我给那个齐云带个话,就说我想跟他聊聊。”
张大勇怔了怔,一时间没有领会对方话里的意图。
齐云还在里面关着呢,我咋给他带话?
难道是要出来了?
想到此处,张大勇内心不由一喜。
很多事情,他站在山脚是看不清楚的,而这些山巅上的人,能比他看得更透彻。
此刻来不及细想,张大勇赶忙点头:“好,有机会我会转告给他。”
“那领导您先忙,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中年人摆了摆手:“恩,去吧。”
从办公室出来后,张大勇长长的松了口气,来到电梯往楼下去,同时心里暗自嘀咕,为什么要约齐云见面?
电梯来到一楼,他前脚刚迈下台阶,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喊他。
“张局!留步!”
张大勇狐疑的转过头,当看见喊他的人时,赶忙转身迎了上去:“蒋秘书,您找我?”
被称作蒋秘书的男人笑了笑:“领导要见你,跟我走吧。”
张大勇愣了愣,对这突如其来的召见感到意外。
这位蒋秘书口中的领导,正是先前那位中年人提到过的人一马朝阳,马副s
j。
(解释一句,剧情调整了一下,163章里面提到的0003车牌就映射这个人。
之前的设置整太高了,风险太大;前文现在也修改不了,所以这里算是个bug,还请各位大佬见谅)
马朝阳不但是士w二把,同时还兼任zfw那块工作,算是张大勇上司的上司。
一般来讲有什么工作安排,也不会直接找他,肯定会先下达给市局,再由市局来做具体安排。
所以这越过市局,直接召见他,就显得有点不同寻常。
张大勇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早上发生在仓库的那件事。
两人步伐匆匆,很快便来到九楼的一间办公,这间办公室装璜跟先前张大勇离开那间差不多,同样视野非常好,能看见远处的森林湖泊。
“领导,您找我。”张大勇打了声招呼,脸上带着很拘谨的笑。
马朝阳在办公桌后抬起头,轻“恩”了一声,指着对面的椅子:“坐,叫你来是想问你点事。”
“,您说。”张大勇小心翼翼的在椅子上坐下,不过也仅仅放上去三分之一的屁股。
马朝阳继续翻看着手里的文档,很随意的说道:“我听说上午缉私局的人去你们辖区办案,差点和你们的人起了冲突,有这回事吗?”
张大勇一听这话,刚消下去没多久的冷汗,再次冒了上来,后背很快就被汗水打湿了。
人家都这么问了,可能不知道其中细节吗?
再者,那张搜查令,就是出自眼前这位的手笔
“是发生了一点小误会,缉私局的同事想搜查的那间仓库,属于国家文物局的保密局域,国家文物局直接给我们分局发了函,我们”张大勇说到这,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马朝阳放下手里的资料,直视着张大勇,语气带着几分质问:“国家文物局的函是什么时候发到你们分局的?你为什么不上报?”
张大勇一时语塞,这问题,跟先前那位问他的基本一样。
从流程上来讲,国家文物局的函是有保密要求的,他可以不向上面汇报,但在实际工作中,没人会这么干的。
张大勇沉默着没答话,他在进入这间办公室前,就已经做好了被收拾的准备。
对方即便不满,也只是在口头上训斥他几句,至少在那件已经蕴酿了好几个月的事情彻底明朗之前,是没办法真正动他的,除非他张大勇傻乎乎的让人家抓住要害。
一番责问后,马朝阳似乎发泄完了心中的怒火:“行了,你走吧。
“好,好,那领导您忙。”张大勇如蒙大赦般站起身,朝办公室外走去。
当他刚伸手要去拉门时,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别以为总是晴天就不想着带伞,谁知道明天下不下雨。”
张大勇脚步顿了顿,回身点点头:“是,我记住了。”
马朝阳看了他一眼:“恩,希望你是真的记住了。”
等张大勇离开后,马朝阳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提示音响了两声,便很快被接通。
“喂,计秘书,老师现在有空吗?”
“对,我也没想到,连国家文物局都牵扯进来了。”
“好,请你帮我转告老师,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马朝阳当即喊来了蒋秘书,冲对方交代:“我出去一趟,你不用跟着了,一会儿海关的方局长来了,你让他在休息室等我。”
蒋秘书点点头:“好的,领导。”
半个多小时后,之前段处长也来过的那间办公室内,马朝阳见到了那位老者。
连屁股都还没坐稳,马朝阳就急急忙忙的开口:“老师”
“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怎么还跟年轻人一样急躁。”老者不满的训斥了一句。
虽然话语间是在责备,但这也能从侧面体现出两人关系非比寻常。
“是,是。”马朝阳低着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他知道对方不满的并不是他称呼其为老师,而是对自己表现出的急躁不满。
可有句话说得好,刀不架在你脖子上,你是不知道怕。
以对方的身份,即使那些证据被有心人掌握了,也奈何不得他,可自己就不一样了啊,身板没那么壮实,肯定是要接受制裁的。
而且马朝阳正处于一个非常关键的时期,他现在尽力的在避免任何有可能出现的风浪,哪怕只是一个小浪花,都有可能会让他功败垂成。
并且步子一旦迈出去了,受益的可不光是他一个人
这也是为什么彪哥他们刚折了,齐云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被匆忙带走的原因。
老者也来到沙发上坐下,翘着腿说道:“刚收到消息,国家博物馆派了团队过来,下午就到了。”
“国家博物馆?”马朝阳怔了怔,旋即很快便反应过来,试探着问,“那他们到底是冲那些文物来的,还是冲那个齐云来的?”
这两者其实是不一样的,如果单纯的冲那些文物来,他们是有办法操作的,可如果对方不仅要文物,还要保齐云的话,事情可能会变得很复杂。
毕竟国家文物馆,虽然是事业单位,但能量同样不容忽视,其中道理很深奥。
老者摇了摇头,将茶杯拿到手里,叹息道:“暂时还不清楚。”
马朝阳听见这个回答,顿时有些坐立难安,显然他比任何人都在意这件事。
“先不用管他们是什么态度,最重要的还是办好眼下的事,尽早把危险扼杀在摇篮。”老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转头看向窗外,“至于其他的,我会尽力帮你阻拦。”
马朝阳听了这话,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过,什么叫帮我阻拦?吃肉的时候大家一起,挨刀了就我顶在前面?
但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还是忙不迭的点头:“好,好,感谢老师,我会安排好的。”
老者点了点头,淡淡道:“行了,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去见一下那位。”
“好,那我先走了,老师您注意休息。”马朝阳说着便起身离开。
等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后,老者放下茶杯,叹息着自语道:“希望能拦得住吧
”
缉私局。
韩处长在外面打完电话后,脸色阴沉的走进齐云所在的那间审讯室。
他一进来就让屋内的两名警员离开,并且关掉了监控,随后来到审讯桌前,双手撑在桌子,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双眼死死盯着齐云。
“这将是我跟你最后一次谈话,我奉劝你珍惜这次机会,否则后悔都来不及。”
齐云转头看向满脸戾气的韩处长,虽然他不清楚外面发生的事情,但从对方的神情中也能猜出个一二。
他无视了对方话语里的警告,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怎么,韩处长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
韩处长双拳紧握,捏得“咯咯”作响,最后怒极反笑:“好,好,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说罢,他转身冲门外吼:“来人!把他铐上!带走!”
门外两名警员闻声入内,押着齐云就往外面走去。
齐云搞不清楚对方要带自己去哪里,只能被迫戴上一副免费的银手镯,然后被架着来到外面上了车。
这次不象抓他回来时去了那么多人,只有韩处长外加三名警员,并且开的还是一辆私家车。
汽车出了海关大院,一路往南驶去,最终来到郊外一处大院门口停下,这院子围墙很高,大门也是那种很厚实的铁门,缝隙很少,几乎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你们先等着!”韩处长吩咐一句,便率先推门落车。
他来到铁门旁,抬手敲了敲门,不一会几,铁门上打开一个小窗,露出一张男人的脸。
“人呢?”
韩处长闻言,扭头招了招手:“把人带过来!”
齐云被两名警员架着骼膊落车时,刻意放慢脚步,目光飞快扫过围墙顶端的电网和门柱上隐蔽的摄象头。
这地方不象看守所或审讯点,倒象个私设的羁押地。
“看什么看!”押着他的警员推了把肩膀,不给他拖延时间。
三人来到门口后,铁门从里面打开,随后两名皮肤黝黑的壮汉走了出来,将齐云给拽了进去,接着重新关上铁门。
“走!”韩处长吩咐一句,领着两名警员回到车里。
等车子激活后,后座的一名年轻警员尤豫着问:“韩处长,咱这么干不会出事吧?”
他显然是知道齐云身份的,也清楚他们干的事情已经违规了,所以心存顾虑。
韩处长闻言扭过头,本想训斥两句,但想了想还是放缓了语气说道:“不用多想,他虽然有点身份,但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再说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盯着,你们担心个什么。
后座那名警员听后,顿时不再多说。
韩处长也回过头,靠在座椅上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后,他又坐起身,在所有人脸上扫视一圈,接着神情无比严肃的提醒:“记住!这件事不能透露给任何人!”
“是!”几名警员纷纷表态。
见众人都很识趣,他才满意的点点头,继续抽起了烟。
此刻的他还没意识到,他口中的高个子,也包括他自己。
中午两点,一架由京城飞来的航班降落在天山国际机场,已经提前得知消息的馀启轩,以及疆省博物馆的领导亲自等在出口迎接。
还有一章正在写,晚点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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