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东海大战的落幕,幽澜界又重新沉寂下来,但地下的暗流却愈发猛烈。
易泽已经坐镇幽澜仙城月馀,对面的兽潮终究没有攻打过来,始终止步在那道惊人的沟壑面前。
随着时间的推移,倒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
也许是因为四宗联盟为徐徐图之,暂时在东海放缓了攻势。
也许是因为不少势力向联盟投诚,连带着幽澜仙城的实力也大大加强。
总而言之,原本来势汹汹的兽潮,最终也没有越过雷池半步。
就在东海大战落幕的十几日后,一道陌生且强横的气息陡然出现在城外。
对方没有丝毫遮掩,似乎是在特地宣告自己的到来。
坐镇城内的易泽第一个察觉到对方的存在,脸色微微一变,随即以最快速度来到城墙上,神情凝重的眺望远方。
此时,又有两道同样强大的气息传来。
片刻后,叶芷君,华悟,李观复三人先后来到他的身边,全都神色严肃的盯着城外。
“是浊黯!”
“没想到时隔一个月,他竟然亲自来了。”
叶芷君沉声道。
浊黯妖尊,万妖宫宫主。
幽澜界人族的第一强者有诸多争议,浊黯这位妖族的第一强者却是实至名归。
浊黯妖尊的本体是浊光龙蝠,是浊龙与太阴玄蝠结合后流传下来的禁忌一族,天生具备龙之威严和蝠之诡谲。
强大的血脉,令其拥有的天赋神通威力异常巨大,而且让敌人防不胜防。
据说早些年,浊黯妖尊便与撼天剑主有过一次交锋,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这一点便可见其实力之强大。
虽然万妖宫结构较为松散,各大妖尊平时都是各自为政,但若是浊黯有命令,大部分妖尊都会卖他一个面子。
以前有过不卖,甚至针锋相对的,现在那位妖尊的尸骨就摆在万妖宫内。
此时浊黯突然出现在幽澜仙城外,易泽等人也无法确定其下一步会干什么,所以才会如此郑重。
易泽虽然对自己的实力自信,但见识过撼天剑主的实力,他对浊黯这位妖族第一强者还是有所忌惮的。
这个级别的强者,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对付。
更不要说,他的身边还有两位实力可能只弱上一线的妖界使者。
“我去看看浊黯此来的意图,你们守在城中小心戒备,我一走就立即激活大阵,到时我自有办法全身而退。”
易泽沉吟片刻,随后对其他人郑重的嘱咐道。
“我跟你一起去吧,仙城的大阵有华,李两位道友主持就足够了。”叶芷君有些不放心,提出跟易泽一起。
易泽闻言并没有拒绝,二人心意相通,若是真有意外也能相互照应。
“易道友,一切小心,仙城这边不必担心,华某和李师弟会守护好的!”华悟沉声道。
易泽点了点头,随后跟叶芷君一起化作两道流光向城外飞去。
与此同时,幽澜仙城的护城大阵激活,所有修士全部进入戒备状态。
不消片刻,易泽便来到他当初所划下的沟壑边上,隔着沟壑看到对面站着三道身影。
在他们的身后的山林中,是隐隐绰绰妖族兽潮大军,只是此时他们保持着绝对的安静,连呼吸都放缓了不少。
易泽的注意力自然在前面三人身上,除了打过照面的沉掠霄和苍狩野外,中间还有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
青年的脸色白淅,象是久不见天日的冷玉。
既没有青春稚气,也没有沧桑老成,不象鲜活的生灵,反而好似一尊被永远困在黑暗中的雕像。
其左眼的位置,有一道斜着的银白色细痕,从眉部一直划到眼下,好似未曾愈合的伤口,偶尔散发出微弱的幽光。
此时对方正低头看着身前整齐的沟壑,如同一棵古松般静静的立在沟壑边上,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
周身三丈的范围内,光线会莫名的黯淡几分,仿佛将他与其他人身处的世界隔绝开来似的。
易泽和叶芷君来到这里后,只是扫了沉掠霄和苍狩野一眼,随后目光便落在了中间的浊黯身上。
不得不说,尽管前两者也很厉害,但在浊黯身边还是显得黯然失色,好似沦为了陪衬。
“易泽!”苍狩野咧了咧嘴,恰巧露出嘴角两边的獠牙。
他的脸上带着不屑之色:“你们在东海干的漂亮,怎么在这边反而画地为牢,当起了缩头乌龟了?”
易泽见浊黯一直没有说话,遂瞥了苍狩野一眼。
这段时间他已经获悉对方是以残暴着称的苍狩天狼一族,至于他的同伴沉掠霄,则是另一个大族,名为掠空隼。
这次妖界入侵幽澜界的主力,很可能就是四位使者所属的妖族。
“画地为牢?”
“说的也对,你们踌躇多日,连这条线都没有越过,也不知我画下的这道线,到底是我的牢,还是你们的牢?”
易泽淡淡的道。
苍狩野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眼中闪过嗜血的厉芒,身上的杀意升腾而起,仿佛随时会暴起伤人。
易泽可不会被他这副姿态吓住,大部分心神依旧放在沉默的浊黯身上,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随即对苍狩野冷然道:“搞清楚,这里是幽澜界,不是你能够撒野的地方,否则乌墨行就是你的下场!”
“可惜,你的狼肉应该没有灵蛸的美味!”
苍狩野闻言愈发恼怒,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动手的时候,旁边的浊黯缓缓抬起来了头,淡然的眼神看向易泽。
苍狩野察觉后虽然没有收敛气势,但也没有再继续动作,眉头微微皱起,轻轻哼了一声。
显然,与乌墨行和寒九阴在东海那边不同,他们两个在幽澜山脉并不能做到为所欲为。
幽澜山脉的王,当前依旧只有浊黯一人。
即便将来妖界大军过来后,以浊黯一界巅峰的实力,也容不得任何人来小觑。
浊黯正视着易泽,首次开口道:“易泽,你这话我多年前曾经人听过,幽澜界确实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
说着,他伸手摸向左眼的细痕,语气愈发低沉和平静:“我听后,与说这话的人斗过一场。”
“结果,他在我的脸上留下了这道剑痕,我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爪印。”
他的话语变得飘渺起来:“今天又从你嘴里听到相似的话,而且,这一剑你表达的意思我也明白了。”
“只是我还不确定,你有没有跟那人同等的本事。”
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浊黯妖尊虽然没有任何气息流露出来,但无形的压力已经越过沟壑,排山倒海的向着易泽这边袭来。
易泽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明亮的眸子对上了浊黯那道深邃的看不见底的眼神。
一场另类的交锋在二者之间悄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