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锦霞夫人还以为自己今天死定了,但云惊寒又迟迟不动手。
她猛地一下福至心灵。
“我知道了,你是来问我苏良砚还有林寂之事的!”
云惊寒不点头也不摇头,倒是眉宇皱在了一起,似是非常不悦。
锦霞夫人便明白自己猜对了。
看看看看,她就知道!
是个人就逃不掉猜忌,更何况是这种毛头小子!
全身狼狈,越昂贵的衣襟越是娇嫩需要细养。
但锦霞夫人现状又怎么可能细养得了它们,她如今连自己都细养不了!
灰头土脸蓬头垢面,竟是已经数日未曾洗漱!
但这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看着云惊寒,锦霞夫人无比笃定。
你先给我拿吃食来我要吃饭洗澡睡觉
后面的话说不出来。
锦霞夫人满脸震惊地看着自己仅剩最后一件护心法宝,这还是与道衡子的认亲礼上,明虚道尊所赠之物。
锦霞夫人极其爱惜,其上一共九瓣莲花,每一瓣都可以抵挡致命一击。
跟了她如此多年,始终九片完好无损。
如今却
莹白花瓣应声破裂,足足四片逆卷著剑光倒飞而去。
足足四片!只用了一剑!
锦霞夫人瞳孔骤缩。
“你还剩多少,今日一齐用出来吧。”
云惊寒依然靠着巨树枝干姿态随意闲适,握著剑的手腕卷了一个漂亮剑花。
等锦霞夫人再看时,心下一片悲凉,竟连愤恨之情都难以升起。
以阻拦她脚步的沟壑为基础,整整一圈无数长剑倒插于地,剑意轰然。
此刻锦霞夫人显然只是笼中鸟雀。
若想冲出这猎杀之阵,必当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逃不出去了,逃不出去了
对方从一开始的目的,居然就是要置她于死地!
但锦霞夫人仍然不肯相信。
“你,你竟是半点也不想知道,苏良砚与林寂之事吗,他们自小一同长大!”
“哗——”
剑意一闪,莲花崩碎。
又四片
锦霞夫人陷入从所未有的绝望之中。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苏良砚,苏良砚不是他的道侣吗?
盯着对方手背粉红的同心结印,锦霞夫人至死都无法相信。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有道侣真就如此信任彼此!
是了,一定是他们之间只为修行没有感情才会如此!!!
粉红?呵,粉红又怎样?
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的障眼之法罢了!
云惊寒提着剑一步步向她走来,居高临下。
“还有吗?”
锦霞夫人恶狠狠瞪着对她来说如此年轻的剑修。
“我祝你们!道心破碎!怨侣一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时,到时还不如我呢,还不如我呢!!!”
“噗!”
锦霞夫人吐了一口黑血,上半身软软落地。
手背处隐藏起来的同心结印忽隐忽现。
不是白色,不是粉色,也不是红。
反倒紫色泛黑的菟丝花又被沾染了鲜血。
最后两瓣护心花被剑光挑碎,锦霞夫人双目已然无神。
但
“你是谁。”
又一次失了手。
就连对上息弘道尊云惊寒也从来没有接连失手如此多次。
还是同一个人!
这种感觉真的非常不好。
布下的剑阵被敌方轻易突破,一处豁大的缺口又明显又张扬又碍眼。
气得云惊寒默默磨了磨后槽牙。
“你不必知晓,我来只为她。”
披着黑布看不清脸,但身上没有丝毫灵气却也必不是凡人。
想起苏良砚曾经与他说的锦霞夫人过往。
云惊寒微眯了眯双眼。
“妖修吗?”
对方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只随手一提将半死不活的锦霞夫人带了过去。
云惊寒挥剑上去阻拦,惊鸿一招砍裂数尺土地,惊飞无数鸟雀。
但那妖修已然不见身形
云惊寒:“”
他只有一把剑,拦不住这些想跑的诡谲之法。
自怀里掏了掏,掏出各种法器也有一大堆,全都是苏良砚慢慢炼好又塞给他的。
但
龟甲盾,锁灵壁,不灭环,护魂鼎
应有尽有,全是疗伤加防御的法宝,甚至唯一能伤人的缠丝幡也得先完全张开形成结界才可以用流苏缠绕。
云惊寒:“”
苏良砚是不是对他的实力有误解?
很大很大的误解。
再一次让敌人从剑下跑了,云惊寒称得上败兴而归。
也不知与锦霞夫人缠斗了多久,总之此刻天已经亮了。
云惊寒觉得自己一夜不归还是得回家一趟,结果刚走着呢。
“快!快去请云舒夫人,师尊吐血了!!!”
“师尊?清平道君不是元婴期,难道是心魔?”
“不不,好像是锦霞夫人出事了!”
“”
天还未亮就有许多弟子急匆匆来来回回,直往灵植宗跑,找他师母。
作为罪魁祸首的云惊寒:“”
一回来便撞上同样急匆匆往外走的苏良砚。
苏良砚一头扎进云惊寒胸口,撞得她脑袋有点儿疼。
“唔,你现在才回来?”
话是这么说,但苏良砚并不打算问责一夜未归的事情,她现在有更重要之事。
于是想着从左面绕过去。
结果云惊寒跟着往左面一垮。
苏良砚:“”
她又试着往右面绕,云惊寒立马跟着堵右面。
小小一扇门就是不让她出去。
满头黑线的苏良砚:“”
“你怎么了,我没空跟你闹。”
云惊寒低头看她。
“我听到清平道君吐血了。”
“嗯,那你还不赶紧让开?”
作为亲传弟子,苏良砚岂能不出现?
“我干的。”
苏良砚还在推云惊寒胸膛,闻言大吃一惊。
“你捅了我师尊!!??”
为什么!?
鬼上身还是被穿了???
云惊寒:“不是,我捅了锦霞夫人。”
哦,锦霞夫人啊
苏良砚还没松口气,眼睛又是一瞪,稍微有那么丢丢惊恐。
“捅,捅死了?”
道侣死亡是会反噬到双方身上,但依据伤口大小还有种种医修才晓得的复杂理由。
总之一方死,另一方不一定会死,但出什么事也不一定就是了。
苏良砚有些忐忑又小小迷茫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