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宅的清晨是被奶香味泡开的。
南栀醒时,腰上横着条温热的胳膊——商御霆正蜷在她身边,黑眸闭着,睫毛却颤得厉害,像在做什么紧张的梦。她轻轻抽出手,刚要起身,手腕就被攥住。
“别走。”
男声哑得像浸了水的丝绒,商御霆睁开眼,瞳孔里还凝着未散的慌乱。他凑过去吻她的指尖,指腹蹭过她无名指上的粉钻婚戒:“我梦到你又走了,走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南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他恢复记忆后的第73天。
从医院醒来的那天,他抱着她哭,说“我忘了你,可我的心每秒都在疼”;从那天起,他像块黏人的膏药,早起做早餐时会把她圈在厨房门口,说“我要学煎蛋,以后给你做一辈子”;会在她给龙凤胎换尿布时,蹲在旁边举着手机拍视频,嘴里念叨“我们家念念的小脚丫比知知的圆”;甚至会在深夜翻出她以前的设计稿,指着上面的栀子花说“你看,这是你18岁时的作品,我那时候就收藏了”。
“商御霆。”南栀笑着戳他的额头,“你再煎糊鸡蛋,念念该嫌你笨了。”
话音刚落,卧室门就被撞开。商亦辰抱着平板跑进来,身后跟着攥着小裙子的念念和啃着饼干的知知:“爹地妈咪!早餐好了!爷爷说要带我们去花园野餐!”
商御霆立刻弹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南栀忍着笑帮他整理,却被他拽进怀里:“让孩子们等等,我先抱抱你。”
念念拽着他的裤脚抗议:“爹地!我要吃你做的煎蛋!”
知知举着小勺子喊:“还要加蜂蜜!”
商御霆无奈地捏捏两个孩子的脸:“好好好,爹地去做,保证不糊。”
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南栀抱着龙凤胎的辅食碗站在门口,看着男人系着印满栀子花的围裙,笨拙地翻着鸡蛋——油星子溅在他手背上,他皱着眉吸了口气,却不肯关火,直到煎出两个边缘微焦的蛋,才笑着盛出来:“南栀牌煎蛋,独家秘方。”
南栀的眼泪砸在碗里。
她想起三年前,自己抱着高烧的三胞胎在异国医院打点滴,想起他找到自己时,跪在雨里喊“我错了”,想起昏迷三年里,她每晚抱着他的婚戒哭。
现在,那些疼都变成了糖。
上午的阳光漫过花园的栀子花树时,爷爷拄着拐杖来了。
他手里拎着个红布包,打开是两个银质长命锁,刻着“念念”“知知”的名字:“这是我让人打的,用了最好的银料,能保孩子平安。”
商御霆赶紧接过,却见爷爷的目光落在南栀颈间——那里戴着条细银链,挂着颗小栀子花吊坠。
“阿栀。”爷爷坐下,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柔和,“上次你给亦辰做的智能手表,他说比国外的牌子好用。我让老陈找了工匠,把家里的旧怀表改了,加了定位功能……给念念知知留着。”
南栀愣住。
爷爷从前最恨她“拐走”孙子,现在却主动提这些。
商御霆握住她的手,指腹蹭过她手背上的薄茧——那是她当年在孤儿院洗衣做饭磨出来的。他轻声说:“爷爷昨天翻了老照片,看见你18岁时给我织的围巾。他说,那时候我就该认出你。”
爷爷咳嗽了一声,别过脸:“谁认出你……要不是那三个小崽子天天闹着要奶奶,我才不会……”
“爷爷!”商亦辰举着平板喊,“我给你看我做的智能相册!里面有妈咪从孤儿院到现在的照片!”
老人立刻转过脸,接过平板,手指抖着划过屏幕。南栀看着他眼角的泪,忽然明白——有些错过,终究会被时光补上。
午后的野餐垫铺在栀子花树下。
商亦辰烤了串蜂蜜鸡翅,商知夏摊了幅画,画里是全家围坐吃蛋糕的样子;商亦深做了星星形状的魔法饼干,咬开里面是水果糖。
龙凤胎在草坪上跑,念念追着知知的蝴蝶结,知知举着饼干喊“哥哥慢点儿”。商御霆抱着南栀,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她发间的栀子花香:“你知道吗?我恢复记忆的第一天,就去买了这个项链。”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是条更精致的栀子花项链,吊坠里嵌着微型芯片——存着他们从相遇至今的所有视频。
“我找工匠刻了我们的名字,还有孩子的生日。”他帮她戴上,指尖划过她锁骨处的淡疤——那是当年为他挡刀留下的,“南栀,我以前是个蠢货,不懂怎么爱你。现在我想学,学一辈子。”
南栀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她听见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像他们初见时,他趴在她怀里说的“我好像见过你”。
“商御霆。”她轻声说,“我也不想走了。”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色时,全家坐在草坪上拍全家福。
商亦辰举着相机喊“茄子”,龙凤胎歪着脑袋笑,商知夏捂着嘴笑,爷爷拄着拐杖站中间,商御霆抱着南栀,下巴抵在她头上。
照片里,每个人的笑都像浸了蜜。
南栀看着镜头,忽然想起穿越前的自己——那个在写字楼里加班到凌晨的牛马,那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孤独女孩。现在她有了疼她的老公,有了可爱的孩子,有了完整的家。
原来最幸福的事,不是大富大贵,是有人陪你从“我”走到“我们”,是有人把你的每一份疼,都变成糖。
夜风吹过,栀子树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野餐垫上,落在商御霆的手背上。他捡起花瓣,别在南栀的发间:“明天我们去拍婚纱照吧?就拍栀子花树下的。”
南栀笑着点头。
她知道,从今往后,每一天的晨光里,都会有这个男人的拥抱;每一年的栀子花开时,都会有全家的笑声。
这就是,她想要的永远。
第11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