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裹着最后一缕栀子香钻进衣领时,南栀正蹲在老栀子树下,指尖抚过树干上的刻痕——那是她十四岁时和小伙伴们一起刻的“小栀子的树”,如今刻痕里塞着商御霆去年放的玻璃弹珠,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妈妈!我们来啦!”
商知远举着串栀子花跑过来,发梢沾着爷爷给的桂花糖渣:“我帮你摘最高的花!”商亦辰推着平板跟在后面,屏幕亮着“栀子树成长记录”:“这棵树今年三十二岁了,比我爷爷还大一岁!”商亦深抱着小陶罐,里面装着刚采的新鲜栀子花:“我要把花酿成蜜,留着给宝宝吃!”
商御霆系着南栀的碎花围裙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个锡制蜜罐——是他当年在部队当通讯员时攒的津贴买的,罐身刻着“御霆的宝贝”。他把蜜罐放在树下的石桌上:“爷爷说,要用最纯的蜂蜜腌栀子花,这样能存一辈子。”
南栀笑着抬头:“大叔,你还记得这罐子?”
“当然。”商御霆蹲下来,指尖蹭过她发梢的栀子花瓣,“当年你说要腌花蜜给小伙伴留着,我攒了三个月津贴买这罐子,结果你把花都分给他们了,自己没吃一口。”
“现在补给你。”南栀抓起一把栀子花塞进蜜罐,“腌给你吃,一辈子都吃不完。”
正忙得热闹,院门口传来拐杖敲击青石板的声音——是爷爷拄着当年的军功章拐杖来了,身后跟着几个穿旧校服的老人:“阿栀!我们来看你和御霆啦!”为首的张阿姨攥着南栀的手,眼泪掉在她手背:“当年你在孤儿院给我画的画,我还贴在床头呢!”
“李叔叔!”商知远扑过去抱住当年的孤儿院门卫,“我还记得你教我骑自行车!”孩子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喊着“张奶奶”“李爷爷”,老人们笑着摸孩子的头,眼里泛着泪。
傍晚的全家福时刻,全家搬着小马扎坐在老栀子树下。石桌上摆着腌栀子花的蜜罐、爷爷的军功章、南栀的孤儿院日记,还有孩子们画的画——画里的老栀子树开满花,树下是南栀、商御霆和孩子们,每个人脸上都涂着橘色的颜料。
“来!站好!”
张阿姨举着手机喊,老人们挤在后面,孩子们拽着大人的衣角。南栀靠在商御霆怀里,爷爷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攥着当年的蓝布裙子。镜头闪起的瞬间,栀子花瓣飘进画面,落在每个人的肩头。
“商御霆。”南栀轻声说,“你说,我们会永远这样吗?”
“会。”商御霆吻了吻她的发顶,指尖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栀子花戒指,“等我们的龙凤胎长大,等知远、亦辰、亦深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们还会坐在这棵树下,拍全家福。”
“嗯。”南栀摸着肚子里的宝宝,“到时候,我要告诉他们,这棵树是我们的根,这罐蜜是我们的爱,这些人,是我们的家。”
深夜,商御霆坐在书房写日记。台灯的光落在纸上,他写下:“今天是十月十五号,老栀子树的三十二岁生日。我们和当年的小伙伴们聚在一起,拍了全家福。南栀腌了栀子花蜜,爷爷拿了军功章,孩子们画了画。我想起当年在孤儿院,她把唯一的蛋糕塞给我,说‘大叔先吃’。现在,换我给她做一辈子的蛋糕,守一辈子的栀子香。我们的家,像这棵树一样,根扎得深,叶长得茂,永远不会倒。”
窗外,老栀子树的香气飘进来,落在日记上,落在蜜罐上,落在南栀的睡颜上。她摸着商御霆的手,感受他掌心的温度,忽然觉得——
所有的过去,都变成了树上的刻痕;所有的未来,都变成了蜜罐里的花;所有的爱,都有了最温暖的归处。
第10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