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代言邀请了。
这是一个庞大到惊人的品牌共生计划，而她，被放在了计划最中心、最闪亮的位置。
她几乎能立刻预见到，一旦这个计划付诸实施，她的名字在内地市场的分量，将攀升到一个怎样恐怖的高度。
“周先生的诚意，我完全感受到了。”
李佳欣放下水杯，脸上的笑容第一次透出了真实的情绪。
“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们可以让我的经纪人……”
她的话被一个动作打断了。
周正豪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了一本支票簿和一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没有丝毫犹豫，写下了一串数字。
整个过程沉稳，流畅，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撕拉——”
支票被干脆地撕下。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支票一角，轻轻推过铺着洁白桌布的桌面，停在李佳欣的面前。
“六百万港币。”
“我们合作的定金。”
李佳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张薄薄的纸片上。
那个阿拉伯数字“6”的后面，跟着一长串的“0”。
六百万。
港币。
定金。
这三个词在她脑海里炸开，让她的一切思考都陷入了停顿。
这个年代，香江最顶级的女明星，一部戏的片酬不过一两百万。
一个顶级代言，费用通常在百万级别。
六百万，这已经是她认知中代言合约的天花板价格。
可对方的说法是……
定金。
她猛地抬头，撞上周正豪平静无波的眼神，心脏开始剧烈地擂动。
这不是在炫耀财富。
这是一种实力，一种不给她任何讨价还价余地的绝对实力。
他没有把她当成商品来衡量价值，而是直接开出了一个超越她“香江第一美人”这个头衔的价格，来购买她的时间和影响力。
这是一种让她无法拒绝的尊重。
“后续的广告拍摄，以及其他商业活动，所有费用另算。”
周正豪补充了一句。
“我只有一个要求，广告片，越快越好。”
李佳欣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觉得，整个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都不及他此刻眼中的光芒。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张支票。
那轻飘飘的纸张，此刻却仿佛有着千斤之重。
她再也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和措辞。
“周先生。”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颤。
“合作愉快。”
……
送走李佳欣后，周正豪独自站在露台栏杆前。
口袋里的大哥大振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接通。
“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娜塔莉娅冷静干练的声音。
“白石城有动静了。”
“阿纳托利刚刚签署总统令，任命索洛维约夫为代理总理，全权负责经济改革。”
周正豪的眼神冷了下来。
该来的，终究来了。
历史的指针，精准地拨到了那个刻度上。
“索洛维约夫发表了电视讲话，公布了他的‘休克疗法’计划。”
娜塔莉娅继续汇报。
“他宣称，要在五百天内，带领大毛国全面进入资本主义。”
周正豪的唇角，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五百天。
对一个帝国来说，这不是改革。
“娜塔莉娅。”
“是，老板。”
“从现在起，停止关注索洛维约夫的任何言论。”
周正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的剧本已经写好，我们只需要当一个安静的观众。”
电话那头的娜塔莉娅虽然不解，但立刻应声。
“明白。”
“你当前的首要任务，动用一切渠道，控制住我们在远东能接触到的一切食品储备。”
“尤其是面粉、罐头、糖和酒。”
“另外，盯紧亚历山大和安德烈，他们很快会找上你。”
周正豪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像冰冷的刀锋。
“他们会带着一堆废纸来找你。”
“你要做的，就是用我们的食品，用我们账上的刀乐，去换他们手里的废纸。”
“有多少，换多少。”
“明白，老板。”
电话挂断。
周正豪的目光投向北方，视线仿佛穿透了这片繁华，看到了那片冰封大地上即将上演的荒诞剧。
“休克疗法”，一个听起来无比美好的计划。
庞大的国有资产，被打包成一张张“国有资产债券”，平均分给每一个国民。
这是画给所有人的大饼。
很快，潜伏已久的西方资本，就会通过他们掌控的媒体，开始对大毛国的经济进行末日审判。
他们会告诉那些手里攥着债券，却换不来一块面包的普通人：你们手里的东西一文不值。
恐慌会吞噬一切。
人们会为了换一瓶能御寒的伏特加，一袋能果腹的黑面包，把那些代表着油田、矿山、工厂的债券，当成废纸一样抛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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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周正豪要做的，就是在华尔街的鲨鱼群下场前，提前一步。
用最廉价的物资，去换取那些未来足以撼动世界的国家命脉。
他不去和巨鲨搏斗。
他只是要在这场分食帝国的饕餮盛宴中，切下最肥美的那一块。
“咔！”
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响起，尾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撕裂。
摄影棚内，灼热的灯光熄灭了九成。
仅剩的一束追光，精准地落在场景中央的李佳欣身上。
她坐在仿欧式壁炉旁，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身上那件白色羊绒毛衣，让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通透的质感。
一个眼神的流转，便足以让香江的夜色都黯淡几分。
周正豪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西裤口袋里插着一只手，另一只手举着大哥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光影里的美人。
“所有货，全部发往白石城。”
电话那头，是张敬民沉重的喘息。
“老板，是……全部？”
“全部。”
周正豪的语气没有起伏，目光却始终锁定在灯光下那个柔美的身影上。
“我要让白石城的每一个货仓，都堆满益丰源的面粉、罐头、奶粉和火腿肠。”
电话挂断。
身旁的苏闻钧递来一瓶水，低声说。
“周生，你这一手，才叫真正的广告。”
“用最贵的明星，拍最有质感的画面，再用最蛮横的渠道砸出去。”
周正豪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高级的品牌形象，只是让客人走进餐厅。”
“真正的大餐，在广告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