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老板！太感谢您了！您这可是帮了我们天大的忙啊！”
赵鞍的声音激动得都有些变调了。
挂断电话，周正豪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几个闪亮的名字。
他拿出纸笔，随手写下了“四大天王”四个字。
如果能把这四个人凑齐，在92年的春晚舞台上合唱一首歌……
那画面，足以成为一代人的共同记忆。
……
搞定了春晚的事情，周正豪终于有时间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母亲赵淑琴接的。
“喂？哪位啊？”
“妈，是我，正豪。”
听到儿子的声音，赵淑琴紧绷的声音里立刻灌满了担忧。
“正豪啊！你跑哪去了？怎么这么久才来电话？你爸都念叨你好几回了！”
“我没事，妈，在奉天这边处理点事情，刚忙完。”周正豪的声音带着笑意。
“事情处理完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家里都准备好年货了，就等你了。”
“妈，今年过年，咱们换个地方。”
“换地方？去哪？”
周正豪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今年，我带您，带我爸，还有老姑父，咱们一起去燕城过年。”
“去燕城干嘛？人生地不熟的。”赵淑琴有些不解。
周正豪故意卖了个关子。
“去现场，看春晚。”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五秒钟，赵淑琴难以置信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那调门像是要把房顶给掀了。
“啥玩意儿？！”
“你说啥？！去现场看……看那个电视上的春晚？！”
“对，就在现场看。”周正豪笑着确认。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赵淑琴的惊呼声，隔着电话线都能震得人耳朵发麻。
“真的假的啊儿子？你可别诓你妈！”
“真的，票都搞定了，第一排的座位。”
“第一排？！”
赵淑琴像是怕电话掉地上，一只手死死攥着话筒，另一只手拍着胸口，对着屋里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老周！国栋！你们快来啊！咱家正豪说，要带咱们去燕城看春晚！还是第一排！”
电话里随即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夹杂着父亲周卫国和老姑父林国栋又惊又喜的叫喊声。
听着电话那头家人兴奋到混乱的声音，周正豪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
他想起父母和姑父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更别提去燕城，去现场看春晚了。
他能想象到，当他们坐在春晚第一排，看着那些只在电视里见过的明星在眼前表演时，会是怎样激动和自豪的表情。
为了这一刻，之前所有的冒险和辛苦，都值了。
这个春节，注定会成为一家人心中，最难忘的记忆。
搞定了家里的事情，周正豪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他没有在奉天久留，第二天便登上了飞往南方的航班。
飞机降落在启德机场。
九龙城寨那令人窒息的密集楼宇扑面而来，巨大的波音客机几乎是擦着居民楼的屋顶掠过。
机腹之下，花花绿绿的晾衣杆仿佛触手可及。
这是九十年代香江独有的，混杂着咸腥海风、燃油气息与极致繁华的压迫感。
苏闻钧早已在出口处等待。
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休闲西装，头发用发蜡梳得锃亮，但他紧锁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周大哥！”
看到周正豪的身影，苏闻钧几乎是冲了过来，脸上挤出一个灿烂却僵硬的笑容。
“等急了吧。”
周正豪笑着，手掌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一股沉稳的力量传递过去。
苏闻钧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了几分。
“不久，我也是刚到。”
苏闻钧引着周正豪上了早已等候的劳斯莱斯银刺。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车子平稳地汇入香江川流不息的车河。
车内，苏闻钧再也绷不住了，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连珠炮似的问道：
“周大哥，事情……有眉目了吗？哪怕……哪怕只是一个地方台的晚会，能提一句捐赠的事，我们苏家也认！”
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这关乎到他们家族能否在内地真正“挂上号”。
周正豪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越是平静，苏闻钧的心跳就越快。
“办妥了。”
周正豪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吐出三个字。
苏闻钧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什么平台？”
周正豪伸出一根手指。
“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
轰！
苏闻钧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血液直冲天灵盖，耳边全是嗡鸣。
春……春晚？！
那个十几亿人盯着看的春晚？！
周正豪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继续不紧不慢地补充。
“给你留了十分钟。”
“黄金时间。”
“用来向全国，乃至全世界的观众，展示你捐赠的国宝。”
苏闻钧的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抓着周正豪胳膊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可眼前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认知里“人脉”能解决的范畴。
这不是人脉。
这是通天！
“周……周大哥……您……”
他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正豪笑了笑，语气平淡。
“国家给的面子，不是我个人的本事。”
他话锋一转。
“不过，我跟导演提了个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苏闻钧还处在巨大的眩晕感中，下意识地问。
“光你一个人上台，太单薄了，撑不起场面。”
周正豪的眼神投向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
“我自作主张，想再请几位香江的朋友，跟你一起北上，共襄盛举。”
“比如……”
他顿了顿，吐出五个字。
“四大天王。”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苏闻钧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看着周正豪那张平静到过分的侧脸，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眼前这个男人一遍又一遍地碾碎。
春晚，捐国宝，还要拉上四大天王当背景板？
这位周大哥，到底想玩多大？！
“周大哥……这……这不可能！”
苏闻钧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锐而干涩。
“他们四个人现在红得发紫，别说凑一起，就是一个人的档期都排到明年底了！经纪公司、唱片公司之间的矛盾更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周正豪正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他。
苏闻钧瞬间明白了。
在这位大哥面前，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眼神中的震撼转化为一种狂热的崇拜。
“我明白了！”
“周大哥您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别说四大天王，您就是要请港督来伴舞，我也给您绑来！”
周正豪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