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豪点了下头,目光越过娜塔莉娅,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刚刚完成权力洗牌的土地。看书君 埂歆醉快
“照顾好自己。”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带着沈劲松等人,踏上了冰冷的金属舷梯。
机舱内部巨大而空旷,一排排金属折叠椅沿着舱壁延伸,空气里满是航空燃油与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浓烈得呛人。
舱门缓缓关闭,沉重的液压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几分钟后,四台d-30kp-2涡扇发动机的轰鸣由低沉转为尖啸,整架飞机开始剧烈地颤抖。
一股蛮横的推力将所有人死死按在座椅上。
飞机在跑道上咆哮、滑跑,然后猛地一抬头,冲向天际。
舷窗外的景象,从满目疮痍的城市,迅速变为一望无际的云海。
机舱内恢复了平稳,只剩下永恒不变的引擎轰鸣。
周正豪解开安全带,背靠着冰冷的舱壁,闭上了双眼。
他的大脑却在万米高空之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一张庞大的未来蓝图,正在脑海中一寸寸展开,变得无比清晰。
这批高纯度钛合金锭,将通过军用级别的安保,直送龙国腹地的秘密研究所,成为益丰源集团捅破技术天花板的那根长矛。
蒙省的全新乳业生产线一旦落地,益丰源将彻底撕碎国外供应商的技术封锁,甚至反向输出行业标准,让世界尝尝龙国的味道。秒漳节小说徃 首发
奉天新收购的储粮公司,将成为帝国版图的最后一块拼图,与集团的食品加工业务形成完美闭环,将粮食的命脉,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从最顶端的尖端工业原料,到最基础的粮食收储,再到最贴近民生的食品加工与销售。
一个横跨数个领域,打通全产业链的商业帝国,雏形已现。
周正豪的嘴角,无声地扬起。
这盘棋,他才刚刚落下第一颗子。
三天后。
白石城郊军用机场。
一架伊尔-76运输机平稳降落,周正豪走下舷梯,脚踏上白石城坚实的土地。
空气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航空燃油味,混杂着初冬清晨特有的寒意。
身后的机腹已经空空如也,那些代表着未来的钛合金与光学镜片,早已在数千公里外,被沈劲松的团队秘密运往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
三辆黑色的奔驰s级防弹轿车,组成一个紧凑的箭头队形,行驶在白石城空旷却暗流涌动的街道上。
周正豪坐在中间一辆车的后排,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
曾经繁华的商业街,此刻像被啃食过的骨架。
绝大多数店铺都大门紧锁,橱窗上贴着粗糙的木板,上面用油漆喷涂着“打烊”或者“没有食物”的字样。
一座烧得只剩框架的公共汽车,横亘在路口。
几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正用撬棍费力地想从车身上撬下一点有用的金属。
看到车队驶来,他们立刻停下动作,眼中流露出混杂着贪婪与畏惧的神色。
车内的空气净化系统,隔绝了外界腐烂与萧条的气息。
但那种末日般的景象,依然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刺入眼中。
突然,车队前方出现了一道由垃圾桶和破家具组成的简陋路障。
几个穿着皮夹克,手持棒球棍与砍刀的壮汉,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光头男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嚣张地用手指了指车队,又指了指自己的口袋。
抢劫。
开车的司机是沈劲松的队员,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纹丝不动,只是通过后视镜,等待着指令。
沈劲松坐在副驾驶,甚至没有睁开闭目养神的双眼。
他只是对着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冰冷的音节。
“清。”
几乎在同一瞬间,后方车辆的车窗,无声地滑下一道缝隙。
一支加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枪口,探了出来。
“噗。”
一声被引擎声完美掩盖的轻响。
那个嚣张的光头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眉心处多了一个不起眼的红点,血珠正缓缓渗出。
他高高扬起的手臂无力地垂落,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其余的黑帮分子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噗。”
“噗。”
又是两声轻响,如同敲碎了两颗熟透的西瓜。
两个离得最近的同伙,应声倒地。
剩下的人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恐惧,他们扔掉手里的武器,尖叫着四散奔逃,屁滚尿流。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前车的司机熟练地挂挡,轻点油门,车头顶开简陋的路障,整个车队平稳地驶过那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没有丝毫停顿,仿佛碾过的只是几片落叶。
周正豪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窗外那片灰败的街景。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阵拂过车窗的微风。
政务宫到了。
这里与外面的世界判若两重天地。
荷枪实弹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肃杀的气氛凝重至极。
一名官员早已等在台阶下,看到周正豪下车,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恭敬而又克制的笑容。
“周先生,老板已经在等您了。”
穿过悠长而空旷的走廊,周正豪在一间巨大的会议室里,见到了阿纳托利。
“周,我的朋友!”
阿纳托利大步走上前来,给了周正豪一个用力的拥抱。
“我必须再次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当初建议我站上那辆坦克,现在坐在这里的,或许就是别人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充满了胜利者的自信。
“那是您自身的勇气与决断,阿纳托利先生。”
周正豪的回答不卑不亢。
“我只是恰好说了一句正确的话。”
两人分宾主落座。
阿纳托利挥了挥手,一名助手立刻将几样东西摆在了桌面上。
益丰源的自热米饭,压缩饼干,还有午餐肉罐头。
“安德烈送来的样品。”
阿纳托利拿起一盒午餐肉,用指关节敲了敲铁皮罐身,发出清脆的声响。
“味道很好,士兵们很喜欢。但是,周,我的朋友,你应该知道,一个国家不能只靠士兵吃饱饭。”
他将罐头放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周正豪。
“告诉我,你的益丰源,能为我这片饥饿的土地,提供多少食物?”
周正豪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却带着一丝陈旧的味道。
他放下茶杯,目光越过阿纳托利,望向窗外那片灰色的天空。
“阿纳托利先生,比起讨论我有多少存货,我更想赞美您的勇气与智慧。”
阿纳托利眉头微挑,示意他继续。
“您结束了戒严,这是向全世界宣告,一个新的时代已经到来。”
周正豪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