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巧破局2(1 / 1)

这是第一步,制造舆论压力,动摇父亲的心意。

第二步,是针对柳氏本身的。

“春桃,你方才说,看见周妈妈与外院管事私下交谈,神色焦急?”林映棠问。

“是,在二门附近,那管事看着眼生,不像是常在内院走动的。”

林映棠沉吟。柳氏在急什么?安排冲喜的事,需要与外院生面孔的管事紧急商议?除非,这件事里有需要紧急处理的关节,或者,那个管事本身代表了某种必须搞定的“外力”。

“春桃,这两天,除了散布那些话,你再留心一下,周妈妈或者夫人院里其他得力的人,有没有频繁出入外院,或者与外面什么人接触。尤其是,有没有跟‘医’、‘药’、‘车马’、‘聘礼’之类相关的人事走动。”

“是,小姐。”春桃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神情也凝重起来。

吩咐完这些,林映棠才觉一阵虚脱。这具身体确实太弱了,一番思虑就耗神不少。但她知道不能停。

她重新躺下,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仍在推演计划的每一个细节,查漏补缺。

接下来的两天,偏院依旧安静,但林映棠能感觉到,暗流在涌动。春桃按照吩咐,谨慎地执行着任务。散碎铜钱换好了,抱怨也“不经意”地发出去了,几枚铜钱也起到了作用,厨房里开始有些窃窃私语。

第三天下午,春桃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回来,压低声音道:“小姐,有动静了!奴婢今天看到周妈妈又去了外院,见的还是那个管事,两人在假山后面说了好一会儿,奴婢躲得远,只听清几个词好像有‘定金’、‘封口’、‘尽快’还有,奴婢打听到,那个管事好像是专门负责与府外一些车马行、医馆打交道的!”

定金?封口?尽快?车马行?医馆?

林映棠脑中灵光一闪!是了!柳氏要促成这桩婚事,不仅要说服父亲,还要确保李家那边不出岔子,同时,还要安排“冲喜”的具体事宜,比如送嫁的车辆、可能的随行医婆(以防李公子在仪式中途出事)、甚至提前打点好李家下人统一口径这些都需要钱和人去紧急操办!那个外院管事,很可能就是负责这些外联杂务的!

而“定金”和“封口”,极可能是柳氏动用了某种款项(甚至可能是公中或她自己的私房)去打点,要求对方保密并加快进度!

这是一个机会!如果她能找到证据,证明柳氏为促成这桩不合理的婚事,私下动用了不该动的钱,或者与外人有什么不妥当的交易哪怕只是捕风捉影,只要在关键时刻抛出来,都足以让父亲起疑,让柳氏手忙脚乱!

“春桃,”林映棠坐起身,眼中闪着锐利的光,“你再想办法,接近那个外院管事手下的小厮,或者车马行、医馆来送东西的伙计,不用打听具体事,就听听他们抱怨活多、钱少,或者有没有人私下嘀咕‘丞相府这事办得急’、‘那家公子看着悬’之类的话。带点零嘴铜钱,就当交个朋友,听个闲话。”

“奴婢明白!”春桃现在对小姐的吩咐几乎盲目信任,觉得小姐虽然病着,心思却比谁都厉害。

又过了一日,距离周妈妈来“报喜”已过去四天。府里的流言似乎更多了些,连给林映棠送饭的粗使婆子,放下食盒都跑得飞快,眼神躲闪。

傍晚时分,春桃匆匆回来,脸色有些发白,附在林映棠耳边急促道:“小姐,不好了!奴婢刚才偷偷听到两个婆子说,老爷今早回府后,夫人去书房说了好久的话,出来时脸色好像不太好。然后,老爷身边的长随就去外院叫了赵管事问话!问的好像就是咱们院子月例和用度的事!赵管事出来时满头汗!”

林映棠心下一紧。父亲过问内院用度?这倒是意外之喜,看来那些关于她们主仆窘迫的“抱怨”,似乎起了点作用,引起了父亲一丝注意?还是柳氏说了什么,引发了父亲的查问?

当赵管事被问话这是个变数。赵管事是墙头草,在父亲的压力下,他会怎么说?是如实说柳氏克扣,还是替柳氏遮掩?

“还有,”春桃声音更急,“奴婢打打听到,李家李家好像派人来催问了!就今天下午!人被周妈妈引去见夫人了!”

催问!看来李家那边确实急不可耐。柳氏的压力也很大。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有些熟悉的、带着圆滑讨好意味的声音响起:“大小姐安好?奴才赵有财,奉老爷之命,来给大小姐送些炭火和补品。”

赵管事?他亲自来了?还带着东西?

林映棠与春桃对视一眼。春桃眼中是惊慌,林映棠眼中却闪过一丝亮光——机会,或许来了。

“请赵管事进来吧。”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虚弱,却平稳了不少。

赵有财弯着腰进来,脸上堆满了笑,与往日那种敷衍的恭敬不同,这次的笑里带着明显的讨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一筐银炭,还提着一个食盒。

“老爷听闻大小姐身体不适,用度上有所短缺,很是挂心,特命奴才送些东西来。这炭是上好的银霜炭,不起烟,最是养人。这食盒里是老爷吩咐厨房给大小姐炖的燕窝粥和一些清淡小菜。”赵有财一边说,一边示意小厮把东西放下,眼睛却悄悄打量着床上的林映棠。

林映棠心中明了。父亲果然过问了,赵管事这是来做表面功夫,同时也是来探虚实的。看他这紧张讨好的样子,恐怕在父亲那里没讨到好,至少被训斥了办事不力,现在急着弥补,生怕自己再“病”出什么事,或者去父亲面前说什么。

她心中迅速权衡。赵管事贪财怕事,此刻正是最容易被拿捏的时候。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将他暂时“拉拢”过来,至少让他不敢再明目张胆克扣,甚至成为一枚暗棋?

“多谢父亲挂念,也辛苦赵管事了。”林映棠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疏离,“我这两日用了药,感觉好了些,只是夜里仍时常惊醒,劳父亲费心了。”她适时地露出一丝疲惫和脆弱。

“大小姐吉人天相,定会早日康复。”赵管事连忙道,搓着手,“往日里奴才若有伺候不周之处,还请大小姐海涵。今后大小姐院里有什么短缺,尽管让春桃姑娘来找奴才,奴才一定尽心尽力!”

“赵管事客气了。”林映棠看着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我这病也不知是不是真如旁人所说,带了不干净的东西。若是连累了府里,或是将来到别人家,惹出什么祸端,那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她说着,眼中适时地泛起泪光,充满了恐惧和自我厌弃。

赵管事脸色微微一变。府里的流言他自然也听到了,如今老爷又亲自过问这位大小姐的事,再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更是打鼓。若这位大小姐真有什么“不祥”,以后出了事,追查起来,自己这个经手过她用度的管事,恐怕也脱不了干系!尤其是,若那冲喜之事真成了,李家公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他额头又冒出冷汗,腰弯得更低:“大小姐千万别这么说!您就是身子弱,受了惊吓,好好将养便是。那些无稽之谈,莫要放在心上。”

林映棠看着他变幻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不再多说,只疲惫地闭上眼:“我乏了,赵管事请回吧。春桃,替我送送。”

“是,奴才告退,大小姐好生休息。”赵管事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春桃送人回来,关好门,脸上带着疑惑和兴奋:“小姐,赵管事今天怎么这么客气?还送了这么多好东西!”

林映棠看着那筐银炭和食盒,眼神深邃。

“因为父亲过问了。也因为,‘晦气’的流言传开了。”她缓缓道,“赵管事是聪明人,知道现在风向有点变了,至少,不能让我在这个时候出事,或者再传出更多对他不利的话。这些东西,既是父亲的吩咐,也是他的买平安钱。”

“那我们安全了?”春桃期待地问。

“暂时。”林映棠摇头,“柳氏不会罢休,李家还在催。但父亲既然开始过问,柳氏行事就会有所顾忌。赵管事这种人,可以暂时利用,但不能信任。我们散布的流言已经起了作用,接下来,要看父亲最终如何决断,以及”她眼中寒光一闪,“能否找到柳氏行事不端的证据。”

她让春桃将炭火收好,食盒里的燕窝粥趁热喝了。热粥下肚,带来一丝暖意和力量。

虽然危机尚未完全解除,但局面已悄然发生了变化。从完全被动挨打,到如今撬动了一丝裂缝,让父亲的目光短暂停留,让柳氏的走狗心生忌惮,甚至让对手的内部出现了可供利用的缝隙。

这局,破得巧妙,也破得惊险。

窗外,暮色四合。

林映棠知道,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但至少今夜,她们可以睡一个稍微安稳点的觉,有一筐真正的银炭取暖。

巧布流言惑人心,暂借父威慑宵小。

破局非在一朝夕,暗棋已埋风波中。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无限恐怖的花花果实能力者 同时穿越:人在洪荒,欢迎白嫖! 火影:从炫倭名人开始 人在霍格沃茨,系统在魔戒中土! 火影:奈良家的暗影君主 灵笼,开局捡走路明非 大明:铁血武帝,杀定天下 奥特曼:为您匹配旗鼓相当的大爹 大明:从流贼开始席卷天下 人在黄枫谷,每日一卦稳健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