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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本心拷问,山岳之诺(1 / 1)

土黄色的光华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了意识,林夜只觉心神一轻,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沉入一片由自身记忆、情感、执念交织而成的迷离之海。

眼前景象光怪陆离,飞速流转。

他看到了前世地球的殡仪馆,冰冷的器械,麻木的流程,对生死界限的淡漠与困惑。那是他一切的起点,也是他“生死观”最初的烙印。

画面破碎,又重组为大周帝都的雨夜。初临异世的茫然,长公主凰九歌冰冷躯壳下的最后一丝生机,第一次以现代殡仪知识结合粗浅修真法门尝试“复活”时的紧张与决绝。那是他踏入这条“向死而生”道路的第一步。

紧接着,是游历大周,遭遇蠹虫邪胎,整合地藏组织,反攻帝都……一幕幕险死还生的战斗,一次次对生死法则的感悟加深。《生死簿》的认主,混沌道基的铸就,星龙的传承……力量在增长,责任也在加重。

然后画面变得沉重。碎星界的青灵族危机,玄曜星环的初露锋芒,玉衡界的风云际会,天衍小世界的联盟初成……他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多,从独行到带领团队,从拯救一地到心怀万界。蠹虫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万蠹盟、寂灭星殿、阴魂道……敌人越来越强,牵扯的因果也越来越大。

再后来,是古域探险。陨星哨站的悲壮,沉寂王庭的死寂与馈赠,幻光迷境的心魔考验,暗渊裂隙的惊险穿越,群星庇护所的传承,以及……那黑暗深处猩红一瞥带来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无数画面、声音、情感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心神。有功成名就的畅快,有险死还生的后怕,有对同伴逝去的悲伤(尽管这一世尚未经历),有对未知前路的迷茫,更有内心深处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细想的恐惧——若最终不敌那恐怖的黯源,若同伴因自己而陨落,若这茫茫征途终是徒劳……

同时,一些更隐秘、更不愿触及的念头也被勾起:对“穿越”本身的疑惑(是偶然还是某种安排?),对《生死簿》来历的猜测(为何偏偏选中自己?),甚至偶尔闪过的、若能安稳度日何必冒此大险的软弱念头……

心之试炼,便是要将这一切潜藏的心思,无论光明还是阴暗,无论坚定还是动摇,全都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拷问你的本心,你的“道”,你是否真的担得起“山岳之心”的重任。

林夜并未抗拒这些念头的浮现。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穿越的青年,历经生死,看惯兴衰,道心在一次次磨砺中早已坚如磐石。他以一种近乎旁观者的冷静,审视着内心泛起的每一个涟漪。

“恐惧吗?当然有。面对黯源那般存在,谁能不惧?但惧,并非不行。重要的是,惧之后,是退缩,还是前行。”林夜心中自语,那些对失败的恐惧画面,在他坚定的意志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缓缓消融。

“迷茫吗?前路莫测,强敌环伺,有迷茫再正常不过。但迷茫不等于迷失。我之道,向死而生,本就是于混沌中寻一线生机,于绝境中开一条新路。迷茫,正是探索的动力。”关于道路与未来的迷茫,被更清晰的、守护同伴、对抗黑暗、探寻生死真谛的目标所取代。

“至于那些软弱的念头……”林夜嘴角甚至泛起一丝自嘲的笑意,“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偶尔想躺平,想逃避,乃人之常情。但只要最终选择站起来,走下去,便无愧于心。我的道,不求完美无瑕,但求问心无愧,但求每次选择,都更倾向于‘生’与‘守护’的一面。”

随着他心念的通达,那些纷乱的幻象开始沉淀、凝聚,最终在他“识海”中,显化出三个最为核心的“心魔之问”。

第一问,显化为一尊由无数逝者面孔构成的、不断哀嚎的灰色巨人,它代表“死亡”与“终结”的恐惧,以及穿越者对“生死”界限的终极困惑。它嘶吼着:“你玩弄生死,逆转轮回,终将引火烧身!万物终归寂灭,你的挣扎有何意义?放下吧,融入永恒的宁静!”

林夜平静地看着它,眼中混沌与星芒交织:“死非终结,乃另一段旅程之始。我尊重死亡,亦敬畏生命。我的道,非玩弄生死,而是疏通其界限,让逝者安息,让生者前行。挣扎的意义,在于让更多的‘生’得以延续,让‘死’不再是无意义的恐怖。此路,我无悔。”

话音落,他识海中《生死簿》投影微微一亮,散发出温和而稳固的生死轮回之意。那灰色巨人如同被暖阳照耀的积雪,缓缓融化,哀嚎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消散无形。

第二问,显化为一团不断变幻的、由星辰、山岳、皇权、力量等种种欲望符号构成的七彩迷雾,它代表“力量”与“权欲”的诱惑。它呢喃着:“你有《生死簿》,有混沌道基,有星辰传承,有帝星盟友……你已拥有如此多的力量与机缘,何必再冒险?称霸一方,逍遥自在,享受无尽寿元与权势,岂不快哉?那黯源与你何干?万界存亡,又岂是你一人能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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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摇头轻笑,眼神清澈:“力量是工具,非目的。机缘是责任,非享乐。我若为私欲而求力量,早在获得《生死簿》时便可走捷径,何必苦苦追寻自己的‘道’?称霸逍遥,非我所愿。黯源之害,侵蚀万界,毁灭文明,若人人自扫门前雪,终将无人可免。我之力虽微,愿尽绵薄。此责,我愿担。”

他心念一动,混沌道基包容万象、不滞于物的特性自然流转,那七彩迷雾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翻腾几下,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点滴不存。

第三问,最为特殊。它并未显化成具体形象,而是林夜自身的一个“倒影”。这个“倒影”拥有林夜的一切记忆、知识、甚至部分能力,但它眼神冷漠,语气讥诮:“你真的以为,自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救世主?穿越是偶然?《生死簿》认主是巧合?星龙传承、岳寰馈赠、苍辉遗泽……这一切,都恰好砸在你头上?是否想过,你或许只是某个更高存在手中的棋子?你的奋斗,你的坚持,你的道,或许不过是按照既定的剧本在演出一场滑稽戏?若真相如此,你的‘本心’,你的‘道’,岂非可笑?”

这是对“存在意义”与“自由意志”的终极拷问,直指林夜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一丝不安。

林夜沉默了数息。这个“倒影”提出的问题,他并非没有想过。一路走来,确实有太多“巧合”。

然而,他很快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剑,直视那个“倒影”,朗声道:“是棋子,还是棋手,重要吗?”

“倒影”微微一怔。

“纵然我之降临、我之机缘,背后真有黑手操控,那又如何?”林夜的声音斩钉截铁,“我此刻之思想,我此刻之情感,我此刻守护同伴之心,对抗黑暗之志,探寻大道之愿,皆是真实不虚,源于我之本心!我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感悟,都是我‘自己’在经历,在成长!”

“即便真是剧本,我也要在这剧本中,走出属于‘林夜’的道路!我的道,向死而生,于绝境中寻觅生机,于混沌中定义秩序——这本就是最不认命、最不屈从的道!若真有操盘手,那我便以我之道,挣破这棋盘,看看那背后,究竟是何等风景!”

“我的意义,由我定义!我的道,由我践行!纵使天地为局,我亦要做那破局之人!”

随着他这蕴含着无比坚定信念与不屈意志的话语,那“倒影”脸上讥诮的表情凝固,随即如同镜面般片片碎裂,最终化作点点流光,彻底消散。

三问皆破,心魔尽消。

林夜只觉心神一片澄澈空明,仿佛被最纯净的山泉洗涤过一般。之前的些许迷茫、隐忧、软弱,尽数化为乌有,道心不仅未损,反而如同经历了千锤百炼的精钢,更加纯粹,更加坚韧,更加光芒内蕴!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纵天地倾覆我道不灭”的浩大意境,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眼前光影散去,意识回归。他依旧站在九嶷碑林中心的白色石碑前,周身沐浴在土黄色的光华之中。旁边,凰九歌、厉北辰、月曦等人也陆续睁开双眼。从他们清澈而坚定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们也各自经历了心之拷问,并且成功渡过。

凰九歌的紫薇星力更加内敛尊贵,眉宇间多了一份统御星河的沉稳大气。厉北辰的剑意愈发纯粹,不灭战魂中多了一份守护的厚重。月曦的月华清冷依旧,却更添一份看破虚妄的通透。广寒宫三位女修的气息也更加凝练。

岳擎残念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林夜身上,那威严悲悯的面容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发自内心的欣慰与赞叹。

“好!好一个‘意义由我定义’!好一个‘破局之人’!”岳擎残念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广场,“汝等道心之坚,志向之纯,心性之韧,远超吾之期待!尤其持印者林夜,汝之心志,已具‘山岳’之魂——坚韧不拔,厚德载物,为守护与光明,愿承万钧,砥砺前行!”

“三重考验,尔等尽数通过!有此心志,有此力量,有此智慧,九岳镇世玺,当可托付!”

随着他庄严的宣告,白色石碑顶端,岳擎残念的虚影光芒大放!整个九嶷碑林都随之震动起来!外围九座擎天巨碑同时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碑体上古老的符文逐一亮起,土黄色的光华冲天而起,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幅无比玄奥的、涵盖山川地脉、星辰运转的庞大阵图!

阵图中心,正对着下方广场。一股浩瀚、精纯、厚重到难以想象的土黄色本源能量,如同决堤的天河,自阵图中心倾泻而下,注入广场中央那座白色石碑!

白色石碑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之中,透射出璀璨夺目的土黄色神光!紧接着,石碑自顶端开始,如同莲花绽放般,一层层向四周剥落、展开!

当最后一片石壳脱落,显露出石碑核心之物时,整个广场都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威严、慈悲、净化万物的宏大气息所充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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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尊高约三尺、通体呈明黄色、非金非玉、仿佛由最纯粹的大地本源与山岳精魄凝聚而成的——印玺!

印玺底座方正,边长尺许,象征着大地之厚重稳固。印钮雕刻成九座形态各异、却又浑然一体的巍峨神山,九山环抱,拱卫中央一枚不断旋转的、如同微型星辰的土黄色光珠。印身四面,分别铭刻着“镇岳”、“安脉”、“净秽”、“佑生”八个古老的岳寰神文。整尊印玺流光溢彩,内蕴无穷法则,仅仅是悬浮在那里,便让周围混乱的虚空彻底平复,让众人感到心神安宁,体内灵力运转都顺畅了数倍,连之前战斗留下的细微暗伤都在被悄然修复。

这便是岳寰文明镇族至宝,汇聚了其文明最后气运与地脉本源,拥有镇压山川、梳理地脉、净化污秽、庇护生灵无上威能的——九岳镇世玺!

而更令人惊喜的是,随着九岳镇世玺的彻底现世,岳擎残念的虚影也开始变得极度透明,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他看向林夜,又看向那尊散发着无尽神光的印玺,眼中充满了释然与期许。

“九岳镇世玺,今日,正式托付于汝等。望汝等善用其力,不负吾族……最后之望……”

“另外,此印与吾残念消散,将释放最后的本源馈赠……此乃岳寰文明,对通过考验者,最后的……祝福……”

话音落下,岳擎残念的虚影彻底化作无数光点,如同漫天星辰般洒落。与此同时,九岳镇世玺也光芒一敛,缓缓飘落至林夜面前。而广场上空那由九碑之力构成的庞大阵图,则降下九道粗大无比的、精纯到极致的土黄色本源光柱,分别笼罩了林夜、凰九歌、厉北辰、月曦以及四名广寒宫女修!

这是岳寰文明地脉本源与山岳精魄最直接的灌注!是比之前地脉遗馈更加庞大、更加精纯的馈赠!

光柱之中,众人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温和却浩瀚的能量涌入体内,迅速与自身根基融合。这能量不仅提升修为,更在夯实道基、淬炼体魄、滋养神魂、乃至加深对“土”、“山岳”、“大地”相关法则的感悟!

林夜感到混沌道基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定海神针”般的稳固力量,变得更加厚重包容,对《生死簿》的掌控也似乎多了一份来自大地的沉稳依托。修为飞速攀升,直接突破化神后期瓶颈,并一路稳固在后期小成!星源净灭神光的领悟也更深一层,隐隐能与混沌、生死之力进行更精妙的结合。

凰九歌的紫薇帝星命格,在这大地本源的滋养下,仿佛与“社稷”、“疆土”的概念产生了更深联系,帝星之力更加堂皇正大,统御之中多了厚德载物的底蕴。修为也借此一举突破至化神后期大成!

厉北辰则感到不灭战魂与星源道剑,都得到了一股“厚重如山”的意境加持,剑意更加凝练沉雄,锋锐之外,多了不可撼动的防御与镇压之能。修为顺利踏入化神中期,且根基扎实无比。

月曦的月华之力,在得到这精纯土行本源滋养后,似乎产生了某种阴阳调和的微妙变化,冰寒之中多了一丝温润的底蕴,炼虚初期的修为更加圆融。三位广寒宫女修也是受益匪浅,修为各有精进,根基愈发扎实。

馈赠持续了约莫一盏茶时间方才缓缓结束。当最后一点土黄色光华没入众人体内,整个九嶷碑林仿佛完成了最终的使命,外围九座巨碑的光芒渐渐内敛,恢复了古朴沧桑的模样,但那种守护与镇压的意念却更加深沉。

广场中央,白色石碑已彻底消失,只剩下那尊悬浮的九岳镇世玺,以及气息更上一层楼、神完气足的众人。

林夜伸手,轻轻握住九岳镇世玺。印玺入手温润沉重,与他手中的镇岳王庭印立刻产生强烈共鸣,两股同源的力量水乳交融,信息流转。同时,星核密匙与星辰枢纽秘钥也传来微弱的呼应。三把钥匙(印玺亦可视作一把特殊的钥匙)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玄妙的联系。

至此,寻找第三把秘钥“九岳镇世玺”的目标,圆满达成!不仅获得了至关重要的至宝,团队整体实力更是迎来了又一次质的飞跃!

然而,众人喜悦之余,并未忘记肩上的重任。九岳镇世玺在手,加上星核密匙与枢纽秘钥,意味着他们终于集齐了启动苍辉文明终极计划“归墟之光”的条件。但关于“归墟之光”的风险,以及黯源意识的恐怖,依然如芒在背。

林夜将九岳镇世玺郑重收起,与其余两把钥匙放在一起。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九嶷碑林的力场,望向外围那更加幽深、引力更加混乱的“葬岳之渊”深处。

按照岳寰文明的记载和王庭印的感应,九岳镇世玺的出世之处,便是“葬岳之渊”的核心。而那里,或许还藏着岳寰文明关于对抗黯源的更多秘密,乃至可能存在的……通往“归墟之光”启动地点或黯源核心的路径。

“诸位,我们已在渊口。”林夜转身,望向同伴,“接下来,便是真正深入这‘葬岳之渊’,探寻岳寰文明最终归宿的秘密,也为启动‘归墟之光’,做最后的准备。”

众人齐声应诺,战意昂扬,目光坚定。

集齐三钥,实力大增,但真正的终极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林夜深吸一口气,手持三钥,当先迈步,向着九嶷碑林后方,那片被更加浓郁混乱的土黄色能量雾霭笼罩的、通向“葬岳之渊”深处的未知路径,毅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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