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的交谈中,约书亚神父的眼神里透着几分欣慰,似乎对于拜伦“历史系大学生”的身份感到格外欣喜。
拜伦只是随意地附和,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
对方连自己考上大学这种事,也要归功于银月女神的庇佑。
果然,这种级别的传教,才能配得上神父之名啊!
然而,当约书亚得知拜伦能够成为一环炼金术士,是因为涉入了疑似恶魔事件,并且还涉及到一件遗物的毁灭时,他又不由发出夸张而担忧的呻吟:
“哦,银月,他怎么舍得让这个孩子,遭受这样的苦难”
随后,神父立刻关切地询问拜伦,战斗中是否有受伤。
拜伦心里微微一动,反应了过来。
他明白神父真正关心的,是自己有没有受到恶魔的污染。
拜伦摇摇头:“请您和教会放心,这一点绝对没有发生。”
“没关系。”约书亚微笑着整理着手里的纸页,“如果你真的受到了不必要的污染,审判官大人会亲自解决的。”
拜伦表情微妙地点点头。
他总觉得眼前的神父,是故意没有说清楚要解决“污染”,还是解决“自己”。
约书亚作为一个普通人,却在超凡领域有着不少的经验。
一个有阅历的神父,负责交接超凡者添加教会的手续,语言之中看似关心,更多的是下意识地试探。
有点意思。
自己以后少不了在银月教会的眼皮底下行动,哪怕是对待组织里的普通人,也必须多谨慎一分。
思索之际,那些孩童们的唱诵声,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入了脑中。
他们的声音饱满充沛,象是不知疲倦的噪音制造机,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
拜伦象是晕车一样难受,目光不自觉地转向窗外,试图让自己好受一些。
他疏通着堵塞的灵性,试图将它们引向一侧。
忽然,那股躁动的灵性,涌入了掌心的炼金纹路,闪铄了一瞬,好在两人没有察觉。
嗯?
这种感觉是元素的呼唤?
下一刻,《狩魔笔记》的书页居然悄然展开在了面前。
拜伦有些惊讶,依旧保持镇定。
虽然这本笔记对普通人和超凡者都不可见,可在银月教会的教堂里光明正大地使用笔记,还是让人有些忐忑。
拜伦悄悄瞥向笔记,心里暗暗嘀咕:“你倒是有点眼色啊!”
书页上浮现的文本,缓缓映入他的视野:
【银月,不属于白日的喧嚣,不驻于黑夜的沉眠。】
【他的美梦,终将降临于命运之子。】
拜伦托着下巴,表面上仍回应着查尔斯和约书亚偶尔投来的询问,内心却在想:
难道,这也算是【月】元素的感知?
约书亚收起记录表,看向拜伦:
“今天的内容就差不多到这里了。
这只是第一步,就象我之前说的,后续还需要审判官大人的指示。”
他的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庄重。
“通过了他的测试后,你就正式归属于银月教会了。
能成为教会的一员,是无数信徒梦寐以求的事情。”
拜伦微微一笑,站起身,与神父握了握手:
“能添加银月教会,也是我的荣幸。”
约书亚轻轻点头,转向查尔斯:
“审判官大人目前不在大教堂,具体测试的日期和地点,会由查尔斯随后告知你。”
临走前,拜伦还不忘低声说一句“愿银月女神保佑我们”,这也让神父的眼里闪过一丝称赞的意味。
不过令拜伦有些意外的是,查尔斯似乎并没有打算和自己一同离开。
“我还有些事要和神父商量,你先走吧。”查尔斯摩挲着指尖。
于是,拜伦便在二人的目送中离开了。
约书亚神父双手背后,神情严肃地望向查尔斯。
查尔斯立刻明白了神父的用意。
二人走进一间狭小幽暗的盥洗室,只有高处窗户投下的光斑,映在湿润的瓷砖和灰暗的墙壁上。
约书亚神色凝重,叹了口气:
“那孩子很不错,有天赋,值得栽培。
我想审判官大人见到他后,也会感兴趣的。
但是你最近情况怎么样,还有恶化吗?”
约书亚嘴上这样说,却并没有关心的意味,语气象是随口询问着庄稼是否受了虫害。
查尔斯勉强地笑了笑,带着些倦意回应:
“我没事,神父。
我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力量了。
请您相信我,我的心思,全都在我的咖啡厅和这些有前途的孩子身上。”
“是吗?”
约书亚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小巧的玻璃瓶,瓶身泛着冷光,透明的液体在瓶中缓缓晃动。
“让我看一下吧。”
查尔斯点头,取下右手的白手套,小心解开缠绕已久的绷带。
随着布条滑落,一枚漆黑的六芒星图案,暴露在掌心。
它如同罪罚的烙印,深陷皮肤,周围的组织已经几乎剥离,暗红的血肉裸露,微微颤动。
神父伸手,把圣水递到他面前。
查尔斯深吸一口气,做足准备。
他忍着疼痛,将水缓缓浇灌在掌心。
瞬间,查尔斯全身抽搐,闷哼低吼,痛苦如烈焰灼烧,涌出腐蚀般的白色泡沫。
即便如此,他仍低声道:“谢谢您,神父。”
那声音因疼痛而微微颤斗,却带着一种由衷的坚定。
约书亚注视着他,眉头微皱:
“说实话,我没想到你居然能在这座城市里,找到没有启蒙的超凡者,而且是三个。
其中甚至还有一个天赋者,你肯定下了不少功夫吧,查尔斯。”
查尔斯以沉默回应,握紧溃烂的手。
他的指节微白,血液顺着掌心渗出,又被圣水冲刷干净。
神父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些警告与期许:
“别忘了,你对银月女神的誓言,查尔斯。
审判官大人过段时间会来的,不用心急。
我还有别的事,你走吧。”
查尔斯点头,最后向约书亚行了一个祷告礼,便匆匆走出了教堂。
约书亚整理好盥洗室里的残局,走出去时,脸上已经挂上那种亲切而和善的笑容。
正巧,一名年轻教士走来,向他行礼:
“神父,那位先生又来了。”
约书亚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然后缓步朝礼拜堂走去。
穿过彩光斑驳的走廊,他看向最后一排长椅,果然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约书亚走近,语气温和而关切:
“辛克莱,这一周过得怎么样?失眠好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