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伦摊开手掌,将灵性缓缓注入掌心的炼金纹路。
炽热的触感随之升腾,一点细小而明亮的火花,在掌心绽放开来。
他很快发现,自己对【流火之舞】的控制精度,明显提高了。
那些翻飞的小火花不再散乱,而是象是一群听得懂指令的小精灵,灵活而顺从地在指尖与掌心之间游走。
拜伦咧嘴笑了笑。
这玩意儿,可比那把勃朗宁好用多了。
他随手取出那把手枪,低头端详了一眼。
没有子弹的情况下,这把枪的存在多少有些尴尬,大概也只能在某些特殊情况,吓唬吓唬普通人。
拜伦猜测,兰顿市私下持枪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在混乱的西区。
但在明面上,持有枪械仍需要合法执照,而且只限于威力较小的火器。
至于火力更猛的连发枪、蒸汽栓动步枪等等,也只有夜巡局这样的官方治安力量,才有资格配备使用。
教会名下的守夜小组,应该有能考取执照的途径,但考虑到大家已经是足够危险的超凡者了,这一点还有待商榷。
等休养一天,查尔斯先生就该领着自己去银月教会的教堂报到了。
在查尔斯提到“守夜小组”这个概念前,拜伦对于银月教会的印象,其实比较普通刻板。
散发着潮湿石灰味的礼拜堂,永远擦不干净的彩绘玻璃,神父衣着整洁地站在台上,念诵着“赞美银月”的祷词。
不过,既然教会直接掌控着超凡者,而且显然不止一支力量,那么在教会的体系架构中,必然存在实力强大的高环超凡者坐镇,负责约束与裁决这些力量。
艾琳和西蒙的添加,或许和自己的经历类似,那查尔斯作为黑契者,又是被什么大人物“招募”了呢?
也许问题的答案,只有等正式入组后才能知晓了。
又揉了揉眼框,拜伦从笔记里取出了那个属于霍夫曼的小册子。
他解开缠绕的麻绳,从第一页开始阅读。
果然,里面的字迹都来源于霍夫曼,这本小册子象是他的随手笔记,偶尔会记录下关于想法、灵感和部分重要结论的片段。
也许是上了年纪,这样朴实的整理方法,反倒最有效。
前面十几页的内容,大多和第四纪的古代史有关。
这时候的霍夫曼,还保留着对于恶魔的理性观察与客观评价。
他甚至在手记的开头就写到,历史的进程让人们逐渐忘记了恶魔的存在,只剩下无意义的仇视与厌恶。
正因如此,才需要他这样的学者站出来,总结、整理、归纳,留下更多有意义的文献和论文。
只是,越往后翻,小册子的字迹越显凌乱,象是匆匆记录下的思绪。
拜伦的手指,停在一页极具张力的潦草字迹上:
【三次校对后的古纪元遗留的手稿,这么珍贵的东西,如果不是被我从那群蠢货的桌腿下面抽出来,恐怕再也不会重见天日了。】
【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
【“帝国的纷争”只是借口,王权、屠杀、全面战争,也都是浅显到有些幼稚的表皮。】
【研史之人,怎么可能停下求知的脚步?】
【我的时间如此宝贵,只能用来研究最重要的内容!】
拜伦沉思片刻。
虽然这些随记没有明确的日期,但他认为,这些应该是霍夫曼正式投入灵性植株研究之前的笔记。
他似乎对古代史的文献,有自己独到的理解与观点。
翻到下一页。
【今天午餐端上来的奶酪,让人失望至极,我再也不会去这家餐厅了!】
【油润柔软的现切奶酪片,就该与蜂蜜以及一小片烤火腿同食,结果他们却搭配上了塞满果酱的面包!】
【连这种最基本的料理常识都不懂,还自称是全兰顿最好的餐厅?真该把主厨送去教廷处刑!这根本就是对食物的亵读!】
“说好的只能用来研究最重要的内容呢?”
继续往后翻。
接下来的内容,基本都是霍夫曼与其他教授之间的观点碰撞,有时甚至发展到肢体碰撞的地步。
字里行间锋芒毕露,毫不掩饰对同行的轻篾与不耐烦。
难怪学院里的教授会讨厌他。
拜伦原本只是快速扫过这些,可翻到某一页时,他看到了一个词,动作忽然一顿。
他立刻往前翻了几页,从那段记录的开头重新读起:
【今天我又去拜访了那些研究古代语言的老顽固。】
【哼,比起手里的残卷,我看他们才是该被摆在玻璃柜里展示的物件。】
【不出所料,一个单词,就一个单词!我就把他们难住了!】
【愚昧的学者,就该滚出大学!】
【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想到,一个古代语种的词汇,能被一个恶魔学的教授设法翻译了出来。】
下一页整整一页纸,只画着一个扭曲而复杂的符号。
那些线条紧密地纠缠,根本不象是一种语言,更象是五六个毛线团拧在同一根麻绳上,上下起伏。
不知为何,拜伦仅仅只是注视这个单词,就本能地感到不适。
再往后翻,霍夫曼的字迹忽然冷静了下来。
【当然,我并没有打算邀功。】
【比愚昧更恶劣的,莫过于自大本身。】
【我承认,这个词语的词根和词缀,分别来自两份第四纪恶魔古代史的残卷。】
【我的工作不过是将它们组合起来,用于翻译这个词。】
下一行,霍夫曼又把那一长串符号完整地写了一遍。只是笔画明显更加急促,仿佛生怕答案来不及落在纸上。
【我的翻译很简单:】
【“本源恶魔”】
“本源恶魔?”
拜伦微微皱眉。
他已经学习过恶魔由d级到s级的分级体系,但还是第一次看到“本源恶魔”这个名词。
更重要的是,从霍夫曼的语气与经历来看,这显然不是恶魔学领域里的常识。
即便对一位资深教授而言,也称得上罕见和隐秘。
继续翻阅,接下来的字迹更是异常潦草。
许多字母彼此纠缠在一起,几乎需要拜伦逐个拆解,才能勉强辨认出句子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