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和叶东方深交，但通过这两小时的直播，我能看出他兼具青年最宝贵的两种品质——锐气与沉稳。”
老爷子突然打断：
“锐气我承认。
可要说沉稳——当初他在记者面前夸下海口，说能实现母猪年产二十头时，你可不是这个态度吧？”
田秘书顿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他本想讨老爷子欢心，没想到被当场拆穿，反倒弄巧成拙。
老爷子却哈哈大笑：
“可他真做到了！我看这小子不是不稳重，而是胸有成竹才敢放话。
年轻人就该有这股闯劲，比那些畏首畏尾的强多了！”
叶东方忙了整宿。
耿洪波实在看不下去，硬把他推进宋家老两口的屋子休息。
连续高强度工作两天，即便有灵泉水撑着，他也到了极限。
幸好接生完几窝猪崽后，其他母猪暂时没有分娩迹象。
叶东方没再推辞，关门就闪进系统空间——这里时间流速不同，睡十几小时外界才过几分钟。
他在山林里铺开躺椅，刚陷入沉睡，就被毛茸茸的爪子推醒。
睁眼对上一张黑白分明的圆脸，正是当年收养的熊猫后代。
如今系统山林已扩展出几十亩竹林，当初三只熊猫已繁衍成近百只的大家族。
叶东方常和它们在林间嬉戏，此刻索性陪着玩闹起来，顺手还采了些新鲜竹笋和菌子。
正晾晒山货时，宋父的喊声传来：“小叶！又有母猪要生了！”
叶东方闪身出屋，发现空间里三十小时过去，外界才几分钟。
耿洪波满脸歉意，但分散的待产母猪必须集中——这活儿只有叶东方能搞定。
他利落地安抚好母猪，安排产房。
耿洪波又要他回去休息，叶东方婉拒后靠着栏杆假寐。
这场奋战，一直持续到破晓时分。
清晨七点，各家印刷厂通宵赶印的报纸陆续出厂。
《农民日刊》《人民日刊》《新华日刊》《解放日刊》等官方媒体不约而同在头版刊载了同一条消息：
北平电视台首度直播农业实况，京城知青叶东方皖南农场创下单胎二十仔奇迹
农业养殖新标杆，皖南农场谱写新篇
国之栋梁：知青叶东方科学养殖取得重大成果
广阔农村天地，青年大有可为
这些报纸迅速发往全国各地，当天清晨的报亭和邮局里，关于皖南农场母猪高产的消息随处可见。
当时电视机尚未普及，但几毛钱一份的报纸人人都买得起。
醒目的头条立即引发热议，消息如野火般蔓延。
很快，皖南农场知青搞科学养殖的事迹就在各大城市传开。
大城市居民最先读到报纸，偏远乡镇则要晚些才能收到邮局送来的报刊。
耿洪波一大早就派雷东宝去镇邮局取报。
临近中午，邮递员才将报纸送到。
雷东宝把所有报道皖南农场新闻的报纸各买一份，匆匆赶回农场。
农场里，娄耀平和老支书已在劳改区等候多时。
见雷东宝带回报纸，农场领导们立即围上来争相传阅。
北平电视台的实况转播彰显了上级对此事的重视。
但凡有眼力的报社都明白这是重大新闻，纷纷在头版用加粗黑体字刊发报道。
雷东宝带回的报纸中，关于皖南农场的报道格外醒目。
有些还配发了叶东方为母猪接生、怀抱猪崽的特写照片。
幸好叶东方面容周正，即便在模糊的照片中也能看出是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
否则他真要暗自懊恼——若是拍得难看，这些报纸被人收藏起来，日后说不定还会被翻出来调侃。
耿洪波等人正为农场扬名全国而欢欣鼓舞，却没注意到新闻主角叶东方正盯着报纸上的照片出神。
小叶，这次你可是给农场立了大功。
有什么感想？老支书率先问道。
叶东方一时语塞。
从小到大，他最怕这种发言场合。
摄影师技术不错，把我拍得挺精神。
可惜没留底片，不然真想洗几张挂家里。”他半开玩笑地说。
众人闻言哑然。
见叶东方如此淡定，大家更是佩服。
耿洪波暗自感叹：换作我年轻时遇到这种露脸机会，早该得意忘形了。
这小子倒好，跟没事人似的。”
娄耀平也点头称是：别说年轻时，就是现在让我上电视登报纸，我也得兴奋得睡不着。”
所以说咱们都是凡夫俗子。
像小叶这样宠辱不惊的，才是成大事的料！
叶东方对他们的夸赞早已习以为常。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目标——扎根农村，专注农业。
连续两天两夜在养猪场忙碌后，叶东方意识到必须培养帮手。
他开始手把手教导几位负责人：如何通过声音判断母猪状态、安抚技巧、接生手法、胎盘检查及产后护理等。
他的教学方法通俗易懂，加上耐心指导，不到一天几位负责人就掌握了基本技能。
之后每次接生，叶东方只需从旁指点，终于能稍事休息。
四九城那边，摄制组连夜将直播素材剪辑成两个半小时的纪录片。
一份留台，另一份清晨就送往上级部门。
很快电视台接到指示：调整戏曲节目时段，反复重播这部纪录片。
从此北平电视台每天早中晚连播三场，新闻频道俨然成了农业专栏。
出乎意料的是，这部看似平淡的农业纪录片收视率居高不下，甚至超过以往的戏曲节目。
即便多次重播，观众依然津津乐道。
上午纪录片送达后，农业部部长立即被召见。
下午农业部就发出通知：五日后在四九城召开科学养猪研讨会，要求各省厅领导及农业专家参会。
随着纪录片的热播，叶东方一夜成名。
农场开始接到各种电话：有请教养殖技术的，也有打听他个人情况想介绍对象的。
第二个现象，是周边县市涌现出一批狂热的仰慕者。
听闻叶东方的事迹后，专程从外地奔赴皖南农场，执意要见他一面。
这般行径，与当代追星族如出一辙。
起初仅零星几人，后来队伍日渐壮大，刚劝离一批又迎来新的一批，常有数十人聚集在农场门外久久徘徊。
叶东方近期在劳改区劳作，未曾返回原农场，故对此毫不知情，也未受这些仰慕者干扰。
但娄耀平与老支书见此情形却警觉起来，唯恐其中潜伏身份可疑的敌特人员。
为防范有人假借仰慕之名图谋不轨，娄耀平召集农场干部商议对策，最终制定了一套防范措施。
他们在农场大门增设岗哨，仿照劳改区配置，增加执勤人员并配发武器。
同时张贴告示：非本场社员若无法说明身份来历及入内目的，在核实清楚前一律禁止入内。
因叶东方为母猪接生的事迹，皖南农场迅速在全国声名鹊起。
农场社员近日接连接到家乡来电。
听闻家人询问农场近况，称赞皖南农场是改革标杆，羡慕农场建设成果，社员们倍感荣耀。
然而古语有云，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要维持这份荣誉，就必须付出相应努力，比如守护这位农场功臣免受干扰。
面对现实，社员们心知肚明：这些不速之客可能危及叶东方。
农场必须保护他的生活安宁，才能让这位城里青年专心致志为农场发展献策。
因此当站岗方案提出时，民兵连三百余户成员无人反对，立即踊跃加入执勤队伍。
叶东方全心投入养猪场工作，每日忙碌不堪，丝毫未察觉原农场变化，更不知自己已拥有规模不断扩大的追随者群体。
约四五日后，待大部分母猪完成生产，仅剩五六头因年龄因素尚未分娩时，老支书突然来到劳改区，告知叶东方出事了。
叶东方心头一紧，首先想到妹妹或宋运萍姐弟遭遇不测。
经追问才知，竟是镇邮局局长亲驾货车前来，车上满载寄给他的包裹信件。
叶东方愕然：给我的？
老支书催促道：快去签收吧，那些包裹看得人眼花缭乱。”
叶东方匆忙赶回原农场。
得益于门岗制度，连日来外地追随者已被有效劝离，农场门口恢复清净。
谷场上停着的货车确实堆满包裹。
叶东方与邮政局长刘壮志素有交情，对方见面便打趣道：叶老弟如今可是全国名人了！
刘壮志诉苦道：邮局仓库都被你的邮件塞爆了，我只好亲自送货。
看在这份辛苦上，再匀我一坛药酒吧？
叶东方暗自叫苦——近期忙于工作，存酒所剩无几。
但碍于情面，只得忍痛再赠一坛。
刘壮志得酒后心满意足，卸完货便告辞离去。
众人耗时半小时才卸完全部邮件。
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包裹信件，将皖南农场叶东方写得清清楚楚。
三麻袋信件拆开时，厚厚一叠让叶东方既惊且忧。
国内媒体向来紧跟政策导向，这股报道热潮短期内恐怕难以平息。
如此看来，叶东方收到的信件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眼前这一车邮件或许仅仅是个开始。
这让他联想到后世那位童话大王郑渊洁——传闻曾购置十套房产专门存放读者来信。
短短数日，信件已然堆积成山。
若是再过几个月，怕是真的能垒出一座小山来。
叶东方随手拆开几封信件快速浏览。
内容五花八门：有单纯探讨农业技术的，有表达敬仰立志效仿的，最多的还是那些倾诉爱慕之情的告白信。
对于学术交流的信件他饶有兴趣，准备逐一回复；而那些情书，他打算全数交给妻子处理。
包裹则分为个人邮寄和单位寄送，里面装着各种生活物资，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寄不到的。
叶东方并未收下这些物品——他目前生活宽裕，更不愿因此落下话柄。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收受赠礼容易惹来非议。
他仔细清点物品列出清单，借用娄耀平办公室的电话向县农业局汇报。
电话很快转接到局长办公室。
局长起初听说群众自发寄来包裹还不以为意，甚至打趣道：既然是自愿赠送，收下便是。”但当他听说包裹数量多达三五百件，且后续可能持续增加时，顿时哑然。
任职多年，局长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不敢擅作主张，立即向上级请示。
不巧省厅领导正在京城开会，只得嘱咐叶东方先将包裹妥善封存。
叶东方倒很坦然，反正已经履行报备手续。
他请娄耀平帮忙腾出一间粮仓存放包裹，自己只带着三袋信件回家。
黄记者？叶东方被叫回农场时，见到办公室里的熟人颇感意外。
黄嘉茜，这位曾采访过他协助破获扒窃团伙的饶县日报记者，如今已是省报编辑。
她笑眼盈盈地望着叶东方，目光中满是赞叹。
半年不见，叶同志越发令人钦佩了！黄嘉茜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原来省日报改版在即，她争取到一个专栏版面，想邀请叶东方合作开办农学专栏。
这个提议让叶东方眼前一亮。
自从在电视节目亮相后，虽有不少媒体前来采访，但都是想借他的名气做文章。
像黄嘉茜这样愿意为他开设专属版面的，实属首例。
更巧的是，叶东方正苦于没有平台施展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