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京极屋，窗被推开，堕姬轻盈的身影跃入房中，带进一丝夜风的凉意。
她脸上带着几分处理完麻烦后的快意与不屑。
“确实除了那个叫雏鹤的女人，其他店里还有另外两个，似乎也是鬼杀队派来的人，我已经将他们控制住了。”
月见里对此并无任何表示，他对此毫不关心。
————
然而，这样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两日后的夜晚，京极屋的老板娘，终于鼓足了勇气，敲响了蕨姬花魁的房门。
房间内是一片漆黑，唯有一支红烛在房间中央静静燃烧着。
跳动的火苗将有限的光晕投射在堕姬美艳却冰冷的脸上，在她身后拉出摇曳扭曲的巨大阴影。
而在光线未能触及的角落，月见里藏在黑暗里，无声无息，以至于老板娘都没有发现这个房间不只有堕姬一人。
“请你适可而止。”
老板娘站在堕姬面前，冷汗不自觉地从额角滑落。
堕姬则跪坐在榻榻米上，华美的和服铺散开来，像一朵剧毒的花。
对于老板娘的责问，她只是不置可否地歪了歪头，语气平淡无波。
“什么意思？”
“我是要你别再害店里的人受伤，逃跑或者自杀了。自杀的人根本就是被你霸凌至死的，蕨姬！”
烛光下，堕姬一半的脸沉浸在阴影里，她斜着眼看向老板娘。而老板娘在她的目光下强撑着发软的膝盖，依旧直视着她。
“这话说的真过分啊，老板娘。你不是应该站在我这边吗？你不觉得是那些惹我生气的人不好吗？”
“虽然以前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板娘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几乎带了哭腔，“但你做的实在太过分了，根本包庇不了！”
堕姬的脖子歪向一个更不自然的角度，眉头紧紧蹙起，从下方斜眼瞪着老板娘，语气陡然变得尖锐而充满戾气。
“你以为这家店是靠谁赚钱，才变得如此繁荣的，老太婆。”
老板娘被这毫不掩饰的恶意吓得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失。她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却如同恶鬼般的女人，一段久远的传闻浮上心头。
“很……很久以前，在我还小的时候……曾经听茶屋的婆婆说过某个花魁的事……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人，但个性却相当恶劣……”
“婆婆说在她小时候以及中年时候，都见过那样的花魁……那些花魁喜欢用‘姬’来取名……如果有什么看不顺眼的事，就会歪着脖子从下方斜眼瞪着对方……”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瞳孔紧缩，死死盯着烛光下堕姬那张美得诡异的脸，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你该不会，根本！就不是人！！”
话音刚落，房间内唯一的光源，那支红烛，骤然熄灭。
下一秒，风声掠过，房间内，老板娘和堕姬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只留下月见里一人，依旧安然跪坐在那片浓郁的阴影里。
没过多久，安静的走廊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吱呀——”
房门被推开。
月见里若有所觉，转头看去。逆着门外廊下微弱的光线，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身影走了进来。房门在他身后自动合上。
来人径直走到房间内一个闲置的木箱前，优雅地坐下，双腿交叠。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俊美无俦的侧脸，以及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流转着猩红光泽的眼瞳。
月见里见到他，并无多少意外。
“无惨大人。”
“你来了上弦之陆这里。怎么样，过的还好吗？”
无惨的目光落在月见里身上。
此时的月见里穿着女式和服，低着头，银白的发丝被挽起，只有几缕垂落在脸上。
“嗯，一切都好。”
无惨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抚上月见里的脸颊。
那动作带着近乎狎昵的怜爱，却又像毒蛇爬行。
他将月见里颊边散落的一缕银发轻轻拢到耳后后，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砰！”
窗外，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那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楼底下又响起了人群惊恐的尖叫和吵杂的人声。
隐约可以听见“有人从天上掉下来了！”，“血……好多血！”之类的呼喊。
应该是老板娘。月见里想。
果然，下一秒，窗户被推开，堕姬的身影轻巧地落在窗沿上。
她脸上还带着愉悦，但在目光触及房间内端坐的无惨时，她艳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立刻从窗沿跃下，恭敬地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榻榻米。
“无惨大人。”
无惨收回了停留在月见里脸上的手，转而看向跪伏在地的堕姬。
“状况如何？你好像吃了很多人啊，力量变得比以前还要强，这是好事。”
“是。”
“但是你可别太大意。”
无惨坐在木箱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堕姬，声音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事情进展的越顺利的时候，就越容易失败。”
“属下明白了。”
“如果是鬼杀队的厉害角色……就立刻能看出我们是鬼，但在我们眼中……其他人类看起来根本没有差别……”
“有一个脱离了我掌控的鬼，她穿着麻叶花纹和服，并系着市松图案腰带的女孩，去杀死她。”
无惨说完，下达了命令后，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堕姬面前，停下。
“堕姬。”
“是，属下在。”
堕姬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声音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颤抖。
无惨弯下腰，一只手如同之前对待月见里那般，轻柔地抚上堕姬美艳的脸颊。
他的动作蛊惑人心，赤红的眼瞳深深望进堕姬激动而迷醉的眼中。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你比任何人都更美丽，而且更强，葬送了七名柱。今后你要变得更强，更残忍，成为独一无二的鬼。”
这番毫不吝啬的赞美与期许，让堕姬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脸上浮现出惊喜与幸福的红晕。
无惨说完，直起身，又回头看了眼依旧安静跪在原地的月见里。
“月见里。”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要和鬼杀队的人有过多接触，不要离开，不要死去。”
话音落下，无惨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房间内，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压抑的气氛随着无惨的离去而骤然一松。
房间里只剩下月见里和尚未从无惨那番“鼓励”中完全回过神来的堕姬。
月见里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和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看着一旁眼神依旧有些迷离，嘴角不自觉上扬的堕姬，忍不住开口。
“堕姬，无惨大人那样的话，一看就是哄你的。”
堕姬猛地回过神，艳丽的脸上布满了不满和被人泼了冷水的愠怒，她斜眼瞪着月见里。
“哈？你在说什么？”
“嘛，谁让妓夫太郎是你的哥哥呢。”
————
独一无二的鬼？
若真论独一无二，无惨大人眼中最特殊的那一个，从来都只是安静跪在一旁，连战斗都不需要的月见里。
而堕姬的强大与战绩，很大程度上，源于她有一个愿意为她承担所有肮脏杀戮，弥补她所有任性短板，且一直纵容宠溺她的哥哥，妓夫太郎。
没有妓夫太郎，她甚至可能不会是上弦，更不会是如今这个“葬送了七名柱”的上弦之陆。
这件事情，妓夫太郎知道，无惨知道，就连月见里也知道。只有堕姬，她像个小姑娘一样，一直被所有人宠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