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身份的揭开,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不仅是涟漪,更是对省城乃至整个周边修真界格局的重新审视。那些隐藏在世俗繁华之下的古老约定、隐秘职责,以及被岁月尘封的禁忌,正随着黑煞门与赵家的蠢蠢欲动,逐渐暴露在月光之下。
狗蛋与林婉清开诚布公后,两人之间的信任与默契达到了新的高度。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结合林婉清掌握的守护者秘闻、狗蛋从《青囊经》《药王丹经》以及赵家藏书阁获得的知识,还有孙铭、李慕瑶(已从百草涧返回)带来的各自家族内部的一些古老记载片段,开始拼凑一幅更加完整,也更为惊心动魄的图景。
原来,上古时期,天地灵气充盈,大能辈出,正邪并存。一场席卷天地的浩劫之后,许多强大的邪魔、不可名状的禁忌存在被上古大能以生命为代价封印于神州各地隐秘之处,或借助天然绝地、地脉节点加以镇压。这些封印并非一劳永逸,需后世之人看守维护,防止岁月侵蚀或外力破坏导致邪物脱困。林家祖上,便是其中一处重要封印的“守墓人”家族之一。
而像林家这样的守护者家族或传承,在漫长岁月中散落各地,有的依旧恪守职责隐于暗中,有的则可能因传承断绝、家族衰败或心生异志而渐渐偏离了初衷,甚至成为了隐患。赵家先祖的叛逃,便是一个例子。
黑煞门,根据一些极其零散的古老记载和林家内部代代相传的警示,其源头极有可能与某个被封印的、以吞噬掠夺为本质的“幽泉血魔”有关。该魔头虽被镇压,但其散逸的魔念、部分残缺功法流传后世,逐渐形成了黑煞门这一脉邪修。他们修炼速成却隐患无穷的阴邪功法,行事不择手段,四处搜寻上古遗迹、天材地宝,一方面是为了提升实力,另一方面,很可能是在寻找与“幽泉血魔”封印相关的线索或器物,企图助其脱困,或者继承其魔道,打开新的魔域通道。
“难怪黑煞门对蕴含生机的宝物、古老的医药传承如此感兴趣。”狗蛋恍然道,“‘幽泉血魔’以吞噬生机为食,镇压它的封印必然蕴含着强大的生命法则或至阳至正之力。我的神农传承、八卦鼎,乃至药王遗迹,很可能都蕴含着克制甚至修复这类封印的力量。他们想要得到,要么是为了研究破解之法,要么是为了污染、削弱这些力量。”
林婉清点头:“正是如此。而赵家,虽然可能只知晓皮毛,但他们对八卦鼎的贪婪,除了宝物本身,或许也隐隐察觉到此鼎可能与某处上古秘地或封印有关,想要据为己有,谋取更大的利益或力量。”
孙铭沉吟道:“如此说来,我们面对的不仅是赵家与黑煞门的私人恩怨,更是关乎一方地域安危的正邪之争。我孙家虽以阵法符箓立身,但也知‘正邪不两立,除魔卫道’乃修真者本分。此事,我孙家愿尽绵薄之力。”
李慕瑶也正色道:“我李家御兽通灵,对天地间的污浊邪气尤为敏感。黑煞门功法阴毒,所过之处往往生灵凋敝。于公于私,我李家亦不能坐视。况且,”她看向狗蛋,微微一笑,“李大夫于我和阿金有恩(指在百草涧救助和分享丹经),于孙师兄有救命之恩,我们自当并肩作战。”
至此,一个以狗蛋为核心,林家(守护者)、孙家(阵法)、李家(御兽)为骨干的临时同盟,因共同对抗黑煞门邪祟、守护上古封印的大义而更加紧密地凝聚在一起。这不再是单纯的利益联盟,更带上了几分正道修士守望相助、共御外邪的色彩。
然而,修仙界的正邪之分,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更非一蹴而就。
就在同盟初步达成共识,开始积极备战,并尝试利用各自渠道探查黑煞门在省城的具体据点与下一步行动计划时,一个意外的访客,悄然来到了“云溪别院”。
来者是一位看起来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道士,自称“云游散人”,道号“青松子”。他气息飘渺,难以准确判断修为,但至少是筑基中期以上,且给人一种中正平和、深不可测的感觉。
青松子直言,他感应到省城近期“气机紊乱,隐有邪祟暗涌”,特来查探。在得知狗蛋等人正在应对黑煞门与赵家的威胁,并知晓了部分上古封印的秘辛后,他并未表现出太多惊讶,反而微微颔首,似有赞许。
“诸位小友心系苍生,不畏艰险,实乃正道修士之楷模。”青松子抚须道,“然则,正邪之争,牵扯甚广,非一时一地之功。黑煞门源远流长,分支众多,行事诡秘,其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势力支持,犹未可知。且那‘幽泉血魔’之封印,牵扯上古秘辛,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行动,恐打草惊蛇,反生不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狗蛋和林婉清身上停留片刻:“老夫云游四方,略知一些尘封旧事。据闻,看守‘幽泉血魔’封印的,并非仅有林家一脉。当年参与封印的几位大能后裔或传承者,皆负有守望之责。只是岁月变迁,这些传承或家族大多隐世不出,甚至可能彼此失联。若能寻得其他守望者传承,集众人之力,不仅能更清楚地了解封印现状,应对黑煞门也更有把握。”
这个消息让众人精神一振。林婉清更是激动:“前辈可知其他守望者传承的下落?”
青松子摇头:“具体下落,老夫亦不知晓。只知其中一脉,似乎与擅长‘星象占卜’、‘天机演算’的传承有关。另一脉,则可能与‘金石炼丹’、‘地脉梳理’有关。还有一脉,传闻精于‘剑道杀伐’,专司铲除试图靠近封印的邪魔外道。这些传承皆极为隐秘,非有缘或特定信物,难以寻得。”
星象占卜?金石炼丹?剑道杀伐?众人面面相觑,这些都是极其古老偏门的传承,在如今的修真界几乎已成传说。
“不过,”青松子话锋一转,“黑煞门既然在省城活动频繁,其目标很可能就是‘幽泉血魔’封印所在,或者与之相关的某处节点。他们必然也在寻找其他守望者传承或信物,试图打开缺口。诸位可从黑煞门的行动轨迹反向推断,或许能发现线索。另外……”
他看向狗蛋:“李小友身负神农遗泽,又得八卦鼎认主,或许本身便是某种‘信物’或‘钥匙’。你的传承气息,在一定条件下,可能会引动其他守望者传承的共鸣,或者……引来更强大的邪祟觊觎。福兮祸之所伏,务必谨慎。”
青松子并未久留,留下几句关于应对邪祟、稳固心神的修行建议后,便飘然离去,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偶然路过、提点后辈的云游高人。但他的话,却给众人心中留下了更深的思索与更重的责任。
正邪之分,在此刻变得更加清晰,却也更加复杂。他们不仅要对抗明处的赵家和黑煞门爪牙,还要防备暗处可能存在的其他邪魔势力,更要肩负起寻找失散同道、共同守护封印的重任。
狗蛋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心中的信念也愈发坚定。《青囊经》传承赋予他的不仅是医术,更有一种“上医医国,中医医人,下医医病”的胸怀与担当。八卦鼎在手,他感受到的不仅是力量,更有一种沉甸甸的、源自上古的守护之责。
“前辈说得对,单凭我们几人,力量终究有限。”狗蛋沉声道,“当务之急,一是继续提升自身实力,尤其是要尽快掌握八卦鼎的更多妙用,并尝试炼制一些能克制邪祟、辅助战斗的丹药或器物。二是加大情报收集力度,不仅要查黑煞门,也要留意省城及周边是否有其他异常现象或古老传承现世的迹象。三是……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主动‘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林婉清若有所思。
“既然黑煞门对我的传承和八卦鼎如此感兴趣,甚至可能与封印有关。”狗蛋眼中闪过一丝锐芒,“那我们不妨放出一些经过精心设计的‘诱饵’,比如,假装我因修炼或炼丹需要,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会动用八卦鼎或施展某些独特的传承秘法。地点就选在……远离市区,但又不会波及无辜,且方便我们布置和观察的地方。看看能否引来更大的鱼,或者,逼出黑煞门更深层的布置,甚至……碰碰运气,看能否引来其他守望者传承的注意。”
这个计划颇为大胆,风险与机遇并存。但众人商议后,都觉得可行。一味被动防守,只会让敌人掌握更多主动。适当冒险,或许能打开局面。
就在他们紧锣密鼓地筹划“引蛇出洞”计划,并各自加紧修炼准备之时,省城的暗流,果然变得更加汹涌。
先是赵家沉寂了几日后,突然高调宣布,聘请到一位“海外归来的隐世高人”作为家族首席客卿。据传闻,这位高人修为深不可测,尤其擅长“御鬼驱邪”与“奇门遁甲”,甫一现身,便以雷霆手段整顿了赵家内部因接连失利而有些浮动的人心,并放话出来,要与“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窃取古宝的宵小”好好“算算账”。言辞之间,矛头直指狗蛋和林家。
紧接着,康弘集团那边也传来异动。虽然张副董倒台,但集团并未如预料般分崩离析,反而被一个神秘资本迅速接手,其行事风格更加诡谲难测,与天衡集团的商战不仅未停,反而升级,手段也越发阴损,时常游走在法律与道德的灰色地带,给林婉清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而更让狗蛋警惕的是,小白(月光寻宝鼠)这几日显得有些焦躁不安,时常对着省城西北方向“吱吱”低叫,似乎在那个方向感应到了令它极为不安的、浓郁的邪气与血腥气。李慕瑶的灵兽阿金也证实了这一点,甚至有一次试图靠近探查,却被一股无形的阴冷力量惊退。
西北方向……那里似乎正是青松子隐约提及、林家记载中“幽泉血魔”封印可能所在的区域方位!
山雨欲来风满楼。
修仙界的正邪之分,在这场悄然升级的暗战中,逐渐分明。一方是意图守护封印、秉持正道的狗蛋与同盟;另一方则是觊觎封印、修炼邪法的黑煞门与贪婪助纣为虐的赵家。而更多或明或暗的势力,或许正在暗中观望,等待着局势的进一步发展。
狗蛋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他抚摸着怀中温润的药王令和赤红玉牌,又感受着丹田内静静悬浮、吞吐真元的八卦鼎,眼神愈发坚定明亮。
“无论你们想要什么,无论背后有多少魑魅魍魉……”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对无形的敌人宣战,“我都会用这双手中的针与鼎,还有心中的道,将你们一一揪出,彻底粉碎!这片天地,容不得邪祟肆虐!”
月光下,他的身影挺拔如松,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与蓬勃的生机,自他身上悄然散发,与肩头安静下来的小白身上的纯净灵光交相辉映,在这暗流汹涌的都市之夜,显得格外耀眼。正邪之争的大幕,正缓缓拉开,而属于他的传奇,也将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书写下浓墨重彩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