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大伯?”影突然想起日记里的话,当年真海蛇逃的时候,确实有个双胞胎哥哥被留下了,“假海蛇说的实验体,根本不是他自己!”
木匣子突然发烫,烫得影赶紧撒手,匣子“咕噜噜”滚进海里,溅起的浪花里浮出艘大船,船身的“远航零号”四个字在月光下闪着红光,甲板上站满了人影,有举船桨的,有补渔网的,最前头那个举着块木牌,写着“三世已满”。
“是他们!”胖小子举着铁皮罐头跳起来,那些人影里有他爷爷,有二丫的爹娘,还有好多镇上失踪的渔民,“他们都回来了!”
影突然往大船跑,红绳断口的小木人在前面引路,刚摸到船舷,就见个黑影从桅杆上跳下来,举着刀往他背上刺——是初代克隆体!他没死在母巢里,反而被绿藤缠住,变成了半人半藤的怪物,脸上的疤爬满了绿纹。
“你哥俩的血,能让我彻底解脱!”怪物的刀眼看就要刺中影,弟弟突然扑过来,用身体挡住刀,刀尖扎进他的肩膀,流出的血滴在甲板上,竟和影的血融在一起,变成个蛇头,把怪物的脚缠住。
影趁机把母亲的玉佩往怪物额头上按,玉佩“嗡”地亮起金光,怪物惨叫着化成绿藤,藤上的叶子掉下来,变成个个木头小人,往海里跳,像在谢罪。
大船突然剧烈摇晃,影往海里一看,老槐树的树根竟从海底钻出来,缠在船底,树洞里飘出片绿叶,正是之前掉进海里的那片解药,叶子上的字变成了“母巢已醒,善念为食”。
“是二丫!”影突然喊,树叶上的纹路慢慢变成个女孩的脸,正对着他们笑,“她把自己的善念融进母巢了!”
大船慢慢往海里沉,渔民们的影子往岸上飘,胖小子的爷爷拍了拍他的头,二丫的爹娘往影手里塞了个红绳结,和当年丢的那个一模一样。真海蛇的影子最后一个离开,往影怀里塞了个铁盒子,里面是枚新的蛇头徽章,刻着“守护者”三个字。
回到岸上,天快亮了,红光散了,海面恢复了蓝色。老槐树的树汁不再流,枝桠上开出串白花,每个花瓣上都坐着个木头小人,举着迷你红绳结。
王木匠蹲在树下抽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这热闹,总算告一段落了?”
影摸着怀里的徽章,突然发现沙滩上多了艘小木船,船上的小人举着木牌,写着“十年后,蛇头港见”。他抬头往海里看,远处的浪尖上漂着个白影,像二丫在挥手。
胖小子举着修好的珍珠喇叭吹《渔光曲》,调子清亮得像朝阳。
十年这日子说快也快,蛇头港的沙滩被海浪啃掉一层又一层,老槐树的枝桠都快伸到灯塔顶了。影的铺子就在码头边,专卖修补渔网的麻线和防水油布,墙上挂着那枚“守护者”徽章,被海风熏得发黑,却亮得扎眼。
胖小子早不是当年举着喇叭疯跑的模样了,成了镇上的船老大,新造的渔船上装着雷达,却还在桅杆上绑着个破喇叭——是当年那只修修补补的珍珠喇叭,珍珠掉光了,只剩个铁壳子,吹起来“呜呜”的像哭。
“影哥,今天潮头不对。”胖小子扒着铺子窗台,手里的海图被海风掀得哗哗响,“雷达扫到海底有个大家伙在动,形状跟‘远航零号’一个模子!”
影刚把修补好的渔网叠整齐,闻言往海里瞅。秋老虎正烈,海面蒸起层薄雾,雾里漂着个小木船,船上的小人举着木牌,牌上的“十年后”三个字被浪打湿,晕成了墨团。
“该来的总会来。”影摸出烟盒,里面的真海蛇日记早被翻得起了毛边,最后一页那句“母巢需善念滋养,亦怕恶念唤醒”被他用红笔圈了三圈。
日头偏西时,海里的“大家伙”终于露出真容——不是船,是座岛!黑黢黢的礁石上长着怪树,叶子红得像血,最顶上那棵的树杈,竟缠着半截红绳,在风里飘得像条小蛇。
“是蛇头岛!”王木匠拄着拐杖赶来,胡子上还沾着木屑,“我爹的日记里画过,说当年蛇头家族为了建母巢,把座小岛改造成了活的——树根是血管,礁石是骨头!”
话音刚落,岛上突然传来“轰隆”声,裂开道口子,钻出艘潜艇,艇身印着个陌生的标志:蛇头缠船锚,锚尖滴着绿液。影心里一沉,这标志比老族长的蛇头旗更邪性。
潜艇上跳下来群人,穿着统一的黑制服,脸上戴着银面具,领头的举着个扩音喇叭,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蛇头港的人听着,交出母巢的钥匙,否则炸平这座岛!”
“他们要找二丫!”弟弟突然从后头冒出来,他这些年跟着王木匠学刻木头,手艺比老头还精,手里的刻刀正削着个小人,是二丫的模样,“我昨晚梦见她在岛上哭,说有人抢她的红绳结!”
黑制服们往岸上冲,手里的枪喷着绿雾,沾到的沙子瞬间变成绿泥,爬满了小蛇似的虫子。胖小子举着破喇叭就吹,喇叭声刚起,绿泥里的虫子突然“滋滋”冒烟,黑制服们惨叫着往后退——喇叭里,被他偷偷塞了片老槐树的白花花瓣。
“当年二丫融了善念进母巢,这花瓣就是她的念想。”影拽出藏在柜台下的禁哨,“胖小子掩护,我和你弟上岛!”
划着小木船靠近蛇头岛,影才发现那些红叶子树的根须都扎在礁石缝里,缝里嵌着些铁皮罐头,每个里面都坐着个木头小人,戴着银面具,正是黑制服的模样。
“是被控制的渔民!”弟弟突然指着树根,那里缠着些旧渔网,网眼里卡着船票,乘客栏写着十年前失踪的几个渔民名字,“他们把活人变成了傀儡!”
岛中心的空地上,果然绑着个白影,是二丫。她比十年前长开了,眼睛亮得像星,只是手腕上的蛇头纹身泛着黑气,被根铁链锁在块礁石上,铁链的另一头,攥在个摘了面具的黑制服手里。
“影哥!”二丫的声音发颤,手里的红绳结只剩小半截,“他们是新蛇头家族,是当年老族长的残党,用恶念养了头新母巢,想让它吞掉整个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