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显然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
“砰！”
地窖的门在身后被重重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斯内普终于松开了钳制斯客伏特手腕的手，但那股冰冷的怒意依旧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空气中。
他走到宽大的魔药工作台后，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前倾，如同审视一只稀有且危险的魔法生物，死死盯着站在房间中央的斯客伏特。
“现在，”斯内普开口，声音比地窖的温度还要冷上几分，
“这里够亮了。亮到足以让你那套‘黑暗过敏’的拙劣借口无所遁形。”
“解释。关于你持续不断的、令人作呕的跟踪行为。或者，你更倾向于我直接对你使用吐真剂？我相信，斯拉格霍恩会很乐意提供一些……品质上乘的存货。”
他的威胁赤裸而直接，眼神锐利如刀，试图撬开斯客伏特那紧闭的蚌壳。
斯客伏特安静地站在那里，暖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却仿佛无法驱散他周身那种内敛的冰冷。
他微微抬起下巴，迎接着斯内普审视的目光，脸上的微笑依旧无懈可击，甚至带着一丝仿佛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的轻微困惑。
他依旧选择沉默。
仿佛斯内普所有的质问、嘲讽和威胁，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地窖里只剩下壁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两人之间无声的、紧绷的对峙。
他微微抬眸，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预兆地泛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涟漪，打破了那完美的平静面具。
他轻轻吐出了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教授。”
这声称呼来得突兀，没有任何上下文。
紧接着，在斯内普因为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而眼神微凝的瞬间，斯客伏特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从容，距离瞬间被拉近。
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他撑在台面上的手猛地抬起，指尖已经触到了袖中魔杖的柄端！
他以为斯客伏特终于要有所动作，或许是攻击，或许是再次施展那诡异的消失把戏。
然而，斯客伏特并没有攻击，也没有消失。
他只是又靠近了一步，近到斯内普能清晰地看到他睫毛投下的阴影，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冷冽的气息。
然后，在斯内普全身戒备、魔杖即将抽出的前一刻，斯客伏特空着的那只手（另一只手刚才被斯内普攥过，此刻自然垂在身侧）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速度，探入了自己墨绿色长袍的内侧口袋。
他掏出了一个小巧的、密封极其严实的水晶瓶。
瓶子里，粘稠的液体在灯火下折射出诡异的、变幻不定的珍珠光泽，缓缓流动间，仿佛有生命在蛰伏。
斯内普的动作僵住了，即将抽出魔杖的手指停顿在半途。
他的目光被那个水晶瓶牢牢吸住，作为一名顶尖的魔药大师，他几乎瞬间就辨认出了那是什么
——八眼巨蛛的毒液！
而且是品质极高的那种！
这种东西，连他想要弄到都需要费一番周折，这个二年级的小子从哪里……
没等他想明白，斯客伏特已经拿着那个水晶瓶，直接塞进了他因刚才戒备而微微敞开的黑袍怀里。
冰凉的瓶身隔着薄薄的衣物贴上胸膛，斯内普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斯客伏特做完这一切，便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他脸上那丝涟漪已经消失，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突兀靠近、塞东西的举动不是他做的一样。
斯内普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那个散发着不祥光泽的小瓶子，又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斯客伏特，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暴怒以及更深沉的探究。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这……是什么？” 他当然知道是什么，他问的是意图。
斯客伏特与他对视：“八眼巨蛛毒液。一盎司。”
他甚至还补充了剂量，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接上，“送给您。或许……您用得着。”
“送给……我？”斯内普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
他猛地将那个水晶瓶从怀里拿出来，攥在手中，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将瓶身捏碎，
“你以为用这种……来历不明、危险至极的东西，就能收买我？还是说，这是一种新型的、拙劣的挑衅？”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说！你从哪里弄来的？！”
斯客伏特的手再次伸进内袋，又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水晶瓶，再次塞进他怀里。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整整五瓶八眼巨蛛毒液，被斯客伏特以一种近乎“上供”的、却带着莫名强迫意味的方式，一一塞到了斯内普怀里。
斯内普甚至能感觉到那五个小瓶子在他袍子内衬里沉甸甸的、微凉的重量。
“来的路上，从一个叫‘囚徒’的组织首领手里抢过来的。”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看着不太顺眼，我就顺手拿了一点……战利品。想着教授您可能用得上，就给您带来了。”
“囚徒”！
这个词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斯内普记忆中某个危险的匣子。
他想起不久前传闻中那个闯入陋居、被傲罗带走的黑巫师临死前嘶吼出的这个词！
一个在美国魔法界迅速崛起、手段残忍、行踪诡秘的黑巫师组织！
“你——！”
斯内普的暴怒如同火山般喷发，他猛地一挥手臂，将怀里那五个水晶瓶狠狠扫落在铺着厚地毯的地面上。
瓶身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幸运的是没有破裂。
他绕过魔药台，一步跨到斯客伏特面前，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的鼻子上，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杀气让地窖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撒谎！”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充满了被愚弄的狂怒，
“‘囚徒’？抢劫？你以为这种拙劣的谎言能骗过谁？！莱欧奇，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和那个组织是什么关系？！这些违禁品到底从哪里来的？！”
面对几乎要贴到脸上的质问和扑面而来的怒火，斯客伏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认真思考斯内普的问题，然后才慢悠悠地回答，语气带着一种令人火大的从容：
“教授，您问题太多了。”
他顿了顿，黑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戏谑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