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暂息,生活的主旋律变成了漫长的康复。
慕承骁果然推掉了所有的工作邀约,杨瑞虽然心疼那些天价的违约金和错过的发展机会,但在慕翊驰的授意和慕承骁本人斩钉截铁的态度下,也只能全力配合,对外协调,将所有事务挡下。
他的世界,彻底缩小到了这间病房。
不再是镜头前星光熠熠的巨星,而是沈琋心最专职的“护工”。
沈琋心背后的伤口开始愈合,但肺部的损伤和大量失血带来的虚弱,让她连起身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
医生强调,早期的复健至关重要,尤其是呼吸功能锻炼和肢体的适度活动,以防止肺部感染和肌肉萎缩。
第一次尝试坐起来时,沈琋心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伤口处传来的撕裂感让她闷哼出声,脸色煞白。
“慢点!慢点!我们不急,慢慢来!”
慕承骁紧张得如同惊弓之鸟,半抱着她,手臂稳健地支撑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调整着床的角度,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到极致,嘴里不停地安抚着,
“对,就这样,靠着我,没事的……”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驱散了她因疼痛而产生的一丝焦躁。
靠在他温暖而可靠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沈琋心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呼吸功能锻炼是枯燥而痛苦的。
需要使用仪器进行深度吸气、屏息、缓慢呼气的训练,以扩张受损的肺叶。
每一次深呼吸都牵动着背部的伤口,带来闷胀的疼痛。
慕承骁就守在一旁,看着她蹙紧眉头,努力配合着仪器的指令,他的眉头也跟着一起皱紧。
他帮不上忙,只能在她完成一组训练,疲惫地闭上眼时,及时用棉签沾水湿润她的嘴唇,或者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她额角的汗水。
“很棒,这一组比上次坚持的时间又长了。”
他从不吝啬他的鼓励,眼神里满是骄傲,仿佛她完成了一项多么了不起的壮举。
沈琋心通常只是淡淡瞥他一眼,偶尔才会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但眼神里的坚毅,却因他的陪伴而愈发沉淀。
当医生允许她可以开始尝试短时间下床站立和缓步行走时,慕承骁更是如临大敌。
他提前将病房内所有可能绊倒的物件清理干净,在地上铺了柔软的防滑垫。
他架着她的胳膊,几乎承担了她全部的体重,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她最稳固的支柱。
“抬脚,对,慢慢来,往前一点点……”
他弓着身子,配合着她极小步的挪动,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引导蹒跚学步的婴儿。
沈琋心咬着牙,忍受着伤口因活动而产生的刺痛和全身的无力感,将大部分力量交付给他。
她能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稳定而强大的支撑力,也能感受到他因为紧张而略微急促的呼吸喷在她的发顶。
短短几步路,仿佛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树木和湛蓝的天空,沈琋心微微喘息着,额际满是虚汗,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久违的、属于外界的光亮。
慕承骁从背后虚虚地环着她,下巴轻轻抵在她未受伤的右肩上,低声说:
“看,外面的树绿得多好看。等你再好一点,我陪你下去散步。”
沈琋心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向后,将更多的重量靠进他怀里。
这个无声的依赖,让慕承骁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
复健的日子漫长而辛苦,充满了疼痛和挫败感。
但因为有慕承骁寸步不离的陪伴,那些艰难的时刻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他会在她因疼痛而脾气暴躁时,默默承受她偶尔的冷语,然后变着法儿地讲圈内的趣事逗她开心
会在她夜里因伤口疼痛或噩梦惊醒时,第一时间握住她的手,哼唱着不成调的安眠曲
会笨拙地跟着营养师学习煲汤,虽然味道往往差强人意,但沈琋心总会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沉默地喝完。
时光在日复一日的陪伴和小心翼翼的康复中静静流淌。
伤痛在缓慢愈合,而某种更深层次的情感,也在这些相依相伴的琐碎时光里,悄然滋长,坚不可摧。
慕承骁用他的行动,一点点抹去她因重伤而生的脆弱感,重新为她注入了力量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