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北京提亲的事情,比胡小虎预想的还要顺利。
当柳夏的父母,看到那满满一卡车的“三大件”和各种名贵礼品,尤其是当胡小虎面不改色地将那个装有十万块现金的皮箱推到他们面前时,两位老人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们被胡小虎这堪称“壕无人性”的大手笔,彻底给砸蒙了。
尤其是当胡小虎不经意间,提起自己厂子已经被列为国家双部委试点单位,并且霍氏集团的霍先生还亲自为他的项目给部长打了电话之后,柳父柳母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之前的种种挑剔和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热情和谄媚。
他们看胡小虎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而是看一个手眼通天、前途无量的金龟婿。
“哎呀,小虎啊,你看你,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太见外了!太见外了!”柳母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亲热地拉着胡小虎的手,就跟看亲儿子一样。
柳父也一改之前的严肃,亲自给胡小虎泡上最好的大红袍,一个劲儿地夸他“年轻有为”、“国家栋梁”。
这门亲事,就这么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被定了下来。
婚期,就定在了两个月后。
从北京回来,胡小虎的心情格外舒畅。搞定了人生大事,他便可以毫无顾忌地,去施展自己的商业抱负了。
夜里,新厂区的工地上依旧灯火通明,机器轰鸣。
胡小虎的办公室里,他却没有看那些枯燥的报表和图纸,而是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
柳夏给他端来一杯热好的牛奶,看到他在纸上写下了一个个名字,有些好奇地问:“小虎,你在写什么呢?”
胡小虎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坐下。
“我在写一份名单。”
他指着纸上的那些名字,低声说:“柳夏,你记不记得,我在火车上跟你说过,‘长白秘藏’这个产品,不单单是个商品,它更是一张顶级的社交名片。”
柳夏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虽然拿到了部委的批文,有了‘试点单位’的护身符,但这还远远不够。”胡小虎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在中国做生意,光有尚方宝剑还不行,你还得有自己的人。从上到下,从中央到地方,你都得有能帮你说话,帮你办事的人。”
“以前,我们是靠着霍少的关系,才敲开了部委的大门。但我们不能总依靠别人。我们必须建立一张属于我们自己的,牢不可破的关系网。”
“而这张网,就要靠我们的‘长白秘藏’,去一针一线地编织起来。”
柳夏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胡小虎的意思。
“你是想……把我们的产品,送给这些人?”她指着纸上的名单。
“不是送。”胡小虎摇了摇头,纠正道,“是‘特供’。”
他拿起笔,在名单的第一个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那个名字是:张建国。
正是他们县的一把手,张县长。
“这第一把火,就要从我们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烧起。”胡小虎解释道,“张县长虽然现在对我们很支持,但那是因为我们有利用价值,能给他带来政绩。这种关系,是建立在利益上的,并不牢固。”
“我要做的,是让他,从心底里,把我们当成自己人。以后我们厂里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会下意识地,站在我们这边。”
“而‘长白秘藏’,就是最好的敲门砖。”胡小虎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没有人能拒绝它带来的诱惑。尤其是对于张县长这个年纪的领导干部来说,一个健康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柳夏看着胡小虎,心里涌起一股敬佩。
她发现,自己的丈夫,想的总是比别人远一步。别人还在为怎么赚钱发愁的时候,他已经在思考如何用钱,去构建一个更庞大的商业帝国了。
“我明白了。”柳夏点点头,“那我明天就去准备,用最好的包装,把产品送过去。”
“不。”胡小虎再次摇头,“不能这么直接送过去。”
“为什么?”柳夏不解。
“送礼,是一门艺术。”胡小虎笑道,“直接送上门,那就成了赤裸裸的行贿,太低级了,也容易落人口实。我们要送得巧妙,送得让他无法拒绝,还得让他承我们的人情。”
他凑到柳夏耳边,低声地,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柳夏听着,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呀,真是太坏了。”她捏了捏胡小虎的鼻子,话里却没有丝毫责备,反而充满了欣赏。
第二天,胡小虎并没有亲自出面。
他让厂里的工会主席,一个五十多岁,为人老实本分的老同志,以“厂工会代表全体职工,感谢县领导对厂里职工生活的关心”为由,给县政府办公室送去了一面锦旗和一封感谢信。
而在那封感谢信的信封里,除了信纸,还夹着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红色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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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制作得非常精致,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写着:
“长白山食品厂内部特供品鉴卡”。
卡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凭此卡,可每月到我厂领取‘长白秘藏’养护原液一瓶。非卖品,严禁转让。”
县政府办公室的主任,在收到这封信后,自然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就将信和卡片,交到了张县长的办公桌上。
张县长拿起那张制作精美的卡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长白秘藏?”他皱了皱眉,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胡小虎。
“小虎同志啊,你这是搞什么名堂啊?怎么还给我送了张卡片来?”张县长的语气,带着一丝警惕。他当了这么多年领导,什么糖衣炮弹没见过。
电话那头,胡小虎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惶恐。
“哎呀,张县长,您都知道了?这事……这事真不是我安排的。”
“那是怎么回事?”
“县长,是这么回事。”胡小虎解释道,“这个‘长白秘藏’,是我们厂最新研发的一种保健品,效果……效果特别好。但是产量极低,成本也高得吓人,根本没办法量产上市。所以,我们厂委会研究决定,就把这批产品,当成内部福利,每个月给厂里的老专家、老工人发一瓶,调养身体。”
“前几天,工会的老主席找到我,说您为了我们厂的事,日夜操劳,人都憔悴了不少。工人们看着都心疼,就自发地,想把他们省下来的几瓶,送给您尝尝。我拦都拦不住。”
“他们也是一片好心,又怕直接送您不收,就想了这么个办法,给您办了张‘特供卡’,把您也当成我们厂的‘老专家’来对待了。县长,这事都怪我,是我工作没做好,您可千万别生气啊!”
胡小虎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产品的珍贵,又把送礼的主体,从他个人,变成了“全体职工”,而且还是“自发的”。最后,还把姿态放得极低,主动承认“错误”。
张县长在电话这头,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哪里听不出这里面的门道。
但他不得不承认,胡小虎这一手,玩得实在是高!
这礼,送得有理有据,有人情味,还让你没法拒绝。
你要是拒绝了,那就是不领“全体职工”的情,伤了工人们的心。
你要是收了,那也不是受贿,而是接受工人们的“一片心意”。
“你这个胡小虎啊……”张县长在电话里,哭笑不得地指着空气点了点,“你啊你,真是个鬼灵精!”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熨帖无比。
尤其是听到胡小虎说,把他当成厂里的“老专家”对待,这让他感觉,自己和长白山食品厂的关系,瞬间就拉近了,不再是单纯的上下级,而更像是“自己人”。
“行了,东西我收下了。你替我,谢谢工人们。”张县长最后说道,“不过,下不为例啊!”
挂了电话,张县长看着桌上那张小小的红色卡片,嘴角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知道,这张卡片,看似轻飘飘的,分量,却重得很。
他拿起卡片,放进了自己上衣最贴身的口袋里。
而胡小虎这边,挂掉电话后,脸上也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特供名单”计划,这第一把火,算是成功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