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金?!”
当“美金”这两个字,从胡小虎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时,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柳夏的母亲,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了。她张着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夏的父亲,手里的烟,忘了往嘴里送,烟灰掉了一裤子,他都毫无察觉。
而那个刚才还一脸倨傲的王浩,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到了极点。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就褪得干干净净,嘴巴微微张着,金边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千美金?
他们或许对美金的具体价值,没有一个特别精确的概念。但他们都清楚,美金,是“外汇”,是比人民币金贵得多的东西!按照官方牌价,一美金能换将近三块人民币。一千美金,那就是将近三千块钱!
三千块钱一小瓶?!
这是什么概念?
柳夏的父亲,一个八级钳工,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到一百块。这小小的一瓶东西,竟然相当于他不吃不喝,干上两年半的工资!
这已经不是土特产了,这是金丹!
“你你吹牛!”过了许久,王浩才从巨大的震惊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他说话的底气,已经完全没了,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怎么可能一瓶东西卖一千美金?你骗谁呢?”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如果胡小虎说的是真的,那他引以为傲的“铁饭碗”,他那点微薄的工资,在这个乡下厂长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胡小虎根本懒得跟他废话。
他看着已经彻底懵掉的柳夏父母,继续用一种平淡的语气,扔出更重磅的炸弹。
“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不信。不过没关系。”
“柳夏这次跟我回来,不单单是探亲。她作为我们厂的常务副厂长,还要负责跟北京的几个部委,洽谈一笔价值数百万美元的设备引进项目。”
“你们可能不知道,柳夏现在,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你们操心的女孩子了。她现在管着我们厂上千号员工,手里掌管着上千万的流动资金。她是我们厂名副其实的二把手,是内当家。”
“她的未来,是要跟我一起,把我们的产品,卖到全世界去,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商业帝国。”
胡小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柳家人的心上。
常务副厂长?
上千号员工?
上千万的流动资金?
数百万美元的项目?
这些词,他们只在报纸上,或者听领导作报告的时候,才听说过。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些词,会跟自己的女儿,联系在一起!
柳夏的母亲,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她发现,几个月不见,女儿好像真的变了。她不再是以前那个柔柔弱弱,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姑娘了。暁说s 罪欣漳踕耕新哙她站在胡小虎的身边,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挺直的腰杆,那沉静而又自信的气质,都让她感到陌生。
这还是自己的女儿吗?
“至于这位王浩同志”胡小虎终于把目光,转向了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年轻干部。
“你刚才说,你能给柳夏一个图书馆管理员的工作,一个铁饭碗。”
胡小虎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我想请问你,你一个月的工资,有多少?三十块?还是四十块?你靠着你那点死工资,能给柳夏买得起她身上这件羊绒大衣吗?能给她买得起我送她的那块瑞士表吗?”
“你所谓的未来,就是让她在一个小小的图书馆里,数着借书卡,熬到退休,然后拿着几十块的退休金,了此残生?”
“而我能给她的,是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能让她成为万众瞩目的女企业家,能让她的人生,过得比任何电影都精彩!”
“现在,你告诉我,你和我,到底谁,才能给她幸福?你和她,还在一个世界吗?”
胡小虎的话,字字诛心!
王浩的脸,已经从苍白,变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大庭广众之下,所有的尊严和骄傲,都被胡小-虎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拿什么跟人家比?
工资?人家一瓶产品的价格,就顶他好几年的收入。
前途?人家是跟部委谈几百万美元项目的大老板,自己只是一个在机关里端茶倒水的小科员。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胡小虎展现出的冰山一角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微不足道。
“我我单位还有事我先走了!”
王浩再也待不下去了,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招呼都忘了打,就冲出了房门。
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柳夏的父母,看着那个狼狈离去的背影,再看看眼前这个气场强大,谈吐不凡的胡小虎,两人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哪里是什么乡下穷小子?这分明是一条潜龙啊!
柳夏的母亲,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她一把拉住胡小虎的手,那亲热劲儿,比对自己亲儿子还亲。
“哎呀!小虎啊!你看你这孩子,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贵重的东西干什么?太见外了!太见外了!”
“刚才都是阿姨不好,阿姨有眼不识泰山,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我们家夏夏,能跟着你,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这变脸的速度,让胡小虎都叹为观止。
他知道,他已经成功地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征服了这对势利的父母。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过头,看向了柳夏。
柳夏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但这一次,不是委屈的泪,而是激动和幸福的泪。
她看着自己的男人,为了她,舌战群儒,霸气侧漏。那种被保护,被珍视的感觉,让她整颗心都融化了。
胡小虎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然后对着她那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的父母,郑重地说道:“叔叔,阿姨,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们说清楚。”
“柳夏,是我胡小虎的女人。我爱她,敬她,这辈子,我都会对她好。”
“等我们这次从北京回去,就准备办婚礼。我希望,能得到你们的祝福。”
“祝福!当然祝福!一百个祝福!”柳夏的母亲抢着说道。
胡小虎笑了笑,他牵起柳夏的手,转身朝外走去。
“叔叔,阿姨,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明天我再来看望你们。”
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柳夏的父母,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震惊中,久久无法回神。
走在筒子楼的楼道里,柳夏再也忍不住,扑进了胡小虎的怀里,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低声地抽泣着。
胡小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柔声问道:“怎么了?还委屈呢?”
柳夏摇了摇头,抬起那张泪痕未干的俏脸,看着他,眼睛里,是化不开的爱意和崇拜。
“不委屈。小虎,谢谢你。”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胡小虎刮了刮她的鼻子,然后牵起她的手,大步向前走去,“走,下一站,去见我爸妈!让他们也看看,我给他们找了个多好的儿媳妇!”
阳光,从楼道的尽头,洒了进来,照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他们的北京之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