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凡看众人谈完了,便拍了拍手笑道:“那谈完就先别走,在这吃个饭,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留云借风真君闻言眼睛一亮,翅膀扑腾了一下:哦?本仙倒要看看,你的手艺究竟如何。
萍姥姥笑眯眯地站起身:年轻人有这心意难得,老婆子我来搭把手。
两人走进厨房后,顾凡系上围裙,手法娴熟地处理食材。萍姥姥在一旁打着下手。
群玉阁的雕花窗棂外飘着细碎的云絮,顾凡正围着灶台忙碌,锅里的杏仁豆腐冒着甜香,刚炒好的琉璃百合虾仁色泽鲜亮,引得派蒙在一旁踮着脚直张望
不多时,浓郁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正在与削月筑阳真君对弈的钟离执棋的手微微一顿,唇角微扬:看来今日有口福了。
当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上桌时,众仙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理水叠山真君盯着那盘金丝虾球,喉结滚动:这色泽竟比新月轩的还要诱人。
留云借风真君故作矜持地轻咳一声,筷子却已经伸向了腌笃鲜:嗯火候倒是掌握得恰到好处。
最有趣的当属甘雨。小麒麟起初还端正地坐着,小声嘀咕:今天已经吃过午饭了可当顾凡将特地准备的清心炒时蔬放在她面前时,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尝尝这个,顾凡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特意少油少盐的。
甘雨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脸颊立刻泛起幸福的红晕:好、好吃!
留云借风真君瞥了她一眼:既然好吃就多吃些,你看你最近又瘦了。
师傅!甘雨羞得耳朵尖都红了,但手上的筷子却诚实地又夹起一块豆腐。
顾凡在刻晴的带有醋意的目光中,给刻晴也夹了一个金丝虾球,顺便摸摸猫猫头,刻晴冷哼一声,别过头,脸上却带着红晕。
凝光很懂事,也没有表现争宠的行为,只是微笑的看着她们,心里在想什么就不知道了···
魈原本安静地坐在角落,面前突然多了一盘杏仁豆腐。他惊讶抬头,正对上顾凡温暖的笑容:听说你喜欢这个。
少年仙人抿了抿唇,低声道:多谢。
顾凡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魈,听说巴巴托斯那家伙帮你稳定业障,等我跟巴巴托斯的力量本源差不多,我可以像他那样帮你稳定一下。”
魈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后重重的道了一声谢,旁边的留云等仙却是比魈的反应更大,都帮着魈感谢顾凡
一时间,群玉阁内笑语喧哗,碗筷碰撞声不绝于耳。就连总是板着脸的削月筑阳真君,也在尝到那道文火慢炖的扣三丝时,忍不住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甘雨正吃着那,突然眼角余光瞥见留云借风真君端着茶杯朝顾凡笑,心里忽然一紧,悄悄往刻晴身边挪了半步,耳尖还泛着未褪的微红——显然是怕真君又要在饭桌上提起她小时候的事。
留云借风真君刚夹了一筷子琉璃百合虾仁,嚼得鲜香,便搁下筷子打开了话匣子,语气热络得像要把陈年旧事都翻出来晒一晒:“你们可别瞧甘雨如今这般沉稳,当年刚化形时懵懂得很,最是嘴馋!”
她呷了口茶润润嗓子,指尖自然而然凝出莹白仙光,空中立刻浮现出圆滚滚的小麒麟虚影——半尺高的绒毛团子踮着脚够锦盒,脑门上的小犄角还蹭着石桌,活灵活现。“那阵她总把神之眼错认成我藏的琉璃百合糖,前一日我确实给她留过糖在锦盒里,谁知她记了个牢。
有回趁我打坐修炼的时候,她竟搬来三块青石板垫脚,颤巍巍够着案上的神之眼就含进嘴,‘咔嗒’一声脆响,当场疼得抱着腮帮子打滚,眼泪混着鼻涕流,连尾巴上的毛都炸成了小绒球,一颗乳牙也磕松了。”她转头冲顾凡和荧补充,话头不断,“你们是没见她那模样,哭归哭,还攥着神之眼不肯放,生怕我抢了似的,后来我好说歹说给她换了块真糖,才哄得她止了哭。”
顾凡和荧听的目瞪口呆,实在没想到甘雨竟有如此糗事,二人赶忙掏出小本本,趁着真会聊天真君发力,赶忙记下甘雨黑历史,以后可以用来:甘雨小姐,你不想让你的黑历史公之于众吧,只要你让我···桀桀桀···
这时只知道吃的派蒙,也好奇的竖起耳朵,连干饭的速度都减慢了。
甘雨像只受惊的小团雀似的从座位后蹦出来,双手在空中乱挥着去挡那团小麒麟虚影,慌乱间碰掉了桌子上的筷子,她脸颊红得能滴出蜜来。
转头冲顾凡和荧急着摆手,耳朵尖却不听话地抖了抖:“那、那是我刚化形,眼神不好还嘴馋!把神之眼看成您前一天藏在锦盒里的琉璃百合糖了!而且我后来把神之眼擦得锃亮,天天揣在怀里护着,再也没敢咬过了!”
派蒙停下吃杏仁豆腐的动作,睁大眼睛好奇的追问:“哇!甘雨姐姐连神之眼都敢咬吗?疼不疼呀?后来那颗牙长好了吗?”
留云借风真君见甘雨慌得手忙脚乱,半点没停话头,反而越说越有兴致,指尖一挥换了个虚影——小麒麟正对着戴草帽的货郎缩脖子,尾巴悄悄露在身后。
“这神之眼的事还只是开胃小菜,她第一次下山才叫真热闹!”她往顾凡和派蒙和荧那边凑了凑,语气带着分享趣事的热切,“那日我们去璃月港采买,刚到望舒客栈附近,就撞见个挑担子的货郎,戴顶宽檐草帽,挂着彩纸风车‘哗啦’响。
、她在绝云间待惯了,哪见过这装束?当即就认定是长翅膀的怪物,尾巴一炸就往山里跑,撞翻三丛龙须草都没回头!”她喝了口茶,语速稍缓却不停歇,“
我追到半山腰石缝外,喊她也不应,拿清心蜜饯引诱也没用,就坐在外面给她讲凡人的穿戴习俗,从草帽讲到风车,从货郎讲到掌柜,讲了三天三夜。她倒好,在里面吓得睡着了,直到我说‘怪物’被收了才肯出来,眼睛饿得发绿,还先问我货郎的草帽是不是真能当翅膀用。”
顾凡忍着笑给她夹了块虾仁,这时除了经常听的仙人们,所有人包括刻晴都停下筷子,认真听留云讲,这让留云有很大的成就感,兴致勃勃的继续。
甘雨这下是真的羞得没法子了,双手死死捂住脸,指缝里都能看见泛红的脸颊,连脖子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踮着脚尖往后退,想躲进屏风里彻底藏起来,结果被脚下的楼梯阶绊了一下,踉跄着扑到木桌边,把桌上的茶盏都震得晃了晃,溅出几滴茶水在石桌上。
“师父!您不能揭我老底啊!”她含混地喊着,声音里都带了点委屈的鼻音,忽然听见旁边传来荧和凝光刻晴清脆的笑声和顾凡憋笑的轻咳声,更是羞得恨不得往石桌底下缩了缩,但还是尽量澄清:“荧你别笑!顾凡也不许笑!那货郎的草帽真的很像怪物的翅膀!而且他的风车转起来沙沙响,我那时候哪知道是凡人的物件……
我躲在石缝里还数了星星,事因为数星星才睡着的啊!不是因为害怕。”顾凡放下茶盏,笑着追问:“那后来再见到货郎,甘雨你认出来了吗?有没有跟他道歉呀?”
留云借风真君拍开甘雨挡过来的手,话头无缝衔接,连语气都带着几分意犹未尽:“说到嘴馋,还有件事你们得听听!”
她指着甘雨,笑得眉眼弯弯,“那阵她迷上了璃月港的清心蜜饯还管不住嘴,啥都想吃,总趁我打坐偷偷藏,藏在犄角缝里、袖袋里,连我炼丹的鼎底下都塞过两颗,把自己养得圆滚滚的,跑起来都像个小皮球。
”她比划着圆球状,说得绘声绘色,“有回追一只带金边的蝴蝶,脚一滑就顺着缓坡滚下去,我在坡上瞧着,她直接咕噜咕噜滚到山脚时,浑身裹着草叶,犄角挂野果,爪子里还攥着半朵清心花,活像颗裹了糖霜的杂果团子!”
她转头问顾凡,顺势把话题延伸,“顾凡你是厨艺行家,也知道清心蜜饯配野果的滋味吧?当年我就拿她犄角上的野果酿了蜜,倒比寻常蜜饯多了分清香。”
顾凡心里想:这才哪到哪,直接甘雨加蜂蜜,嘶~那个滋味,直接可以爽吃一天,还可以舔。
甘雨发现荧和顾凡的小动作,羞愤的说你们不许记下来!也不许跟其他人说!不然我下次帮你处理委托的时候,就、就故意慢半拍!”派蒙凑过来,拍着胸脯说:“我帮甘雨姐姐保密!不过作为交换,甘雨姐姐要给我买新月轩的杏仁豆腐!”
“师傅!那清心蜜饯确实很好吃!璃月港最好的蜜饯师傅做的,甜而不腻还带着清心花的香,谁能忍住不偷吃啊!”
甘雨从石桌底下探出头,攥着小拳头辩解,头上的呆毛晃了晃,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闷声道:“而且那坡真的很缓!我滚下去的时候还特意蜷成一团,一点都不疼,就是起来的时候头发里全是草籽。”
留云语气里满是长辈的欣慰,却半点没有听话的意思:“说起来,她刚去月海亭当值那阵,才真是让人操心!不过这孩子骨子里的韧劲,倒是从小就有。”
她把一个甜品放进嘴里,甜香漫开,话头一转,“你们可别只当她小时候光会闯祸,当年璃月动荡,我们在和正面上的魔神作战,有只逃窜的魔神趁乱作祟,那会儿她刚化形不久,修为尚浅,那位魔神发现了她。
那魔神瞧她年纪小,根本没放在眼里,张着嘴就要吞她,谁知这丫头吓得直接变成原形,直接卡在魔神的嗓子里,硬生生把那魔神噎得喘不过气,最后被活生生的噎死,那时候甘雨也被吓得晕过去,醒来发现自己单杀了魔神,这就是让我们整整笑话了几百年。”
她朝旅行者扬了扬下巴,继续说道,“后来她去月海亭当值,第一天回来就哭着跑回绝云间,抱着我的腿说凡人的文书比绝云间的阵法还难懂,满篇的章程条款看得头疼。
我教她拆字断句,陪她练了三个月,她倒也肯下苦功,半夜还在石桌上抄文书,墨汁沾了满脸都不知道。后来她小时候第一次独立处理港内贸易的文书,特意跑来跟我显摆,说比修炼仙力还有成就感。
你们瞧她现在,璃月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倒比我当年管绝云间做的还周到。”说着又转向甘雨,指尖点了点她发间的琉璃百合,“不过话说回来,你当年抄文书抄到睡着,头磕在石桌上的模样,可比现在委屈多咯!”
甘雨摸了摸头顶的琉璃百合,耳尖的红迟迟不退,却悄悄挺直了脊背。她伸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偷偷看了眼顾凡,又望向留云借风真君,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几分认真:“其实……师父说的那些,我都记得。
那时候我磕掉牙,您特意去绝云间最险的峭壁上摘了最甜的清心花,用仙法酿了三天三夜的蜜给我止疼;我躲在石缝里不出来,您就坐在石缝外给我讲璃月港的故事,讲凡人的趣事,讲您和归终姐姐的往事;我滚下山摔得满身泥,您也是第一时间冲过来,用仙力给我擦干净,还怕我吓着,特意把那只蝴蝶抓来给我当玩伴。”
她顿了顿,说起噎魔神的事,脸颊泛起一丝羞赧,“那次也是运气好,那魔神体型虽大却粗心,它吞我得时候吓我一大跳,后来想起来还后怕。”
留云借风真君给甘雨添了勺杏仁豆腐,捏了颗蜜饯放进嘴里,甜意漫开,话头还没歇:“那可不是运气,是她骨子里的勇劲!”
顾凡认同的点点头,“甘雨很负责也很勇敢~但也确实是很可爱的哦~话说,甘雨的仙名要不然就叫做‘咕噜咕噜滚下山真君’吧!”
听我顾凡这一番话,甘雨羞得低下头去,派蒙倒是笑得前仰后合。
说完留云指尖又要凝虚影,被甘雨慌忙按住。窗外云絮轻飘,饭香里混着留云真君的絮絮叨叨、众人的笑声,还有对甘雨过往的惊叹,连空气里都浸着热络又温情的滋味,谁都没舍得打断这满桌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