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氏集团应急指挥中心，凌晨5点。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焦灼混合的气味。大屏幕上，三条代表不同业务板块的曲线图剧烈波动，红黄两色的警报标记密密麻麻，象一张被泼了颜料的抽象画。
技术总监张兆明瘫在椅子上，眼镜歪斜，领口大敞。他盯着屏幕上一行刚跳出来的代码，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张总监？”助理小心地推了推他。
“不……不可能……”张兆明喃喃自语，手指颤斗着指向屏幕，“这段代码……这段代码是我们内部加密通信协议的底层接口！只有内核开发组的五个人有权限修改！可它……可它现在被人插入了三个逻辑后门！”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我要见龙总！立刻！”
五分钟后，龙在天快步走进指挥中心。
“说清楚。”龙在天连坐都没坐，直接盯着张兆明。
“攻击者……”张兆明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得象砂纸摩擦，“攻击者不仅黑了我们的生产系统、供应商网络，还……还渗透进了我们的内部开发环境。
他们拿到了内核代码权限，在里面埋了后门。现在这些后门正在被远程激活，导致……导致所有基于这套通信协议的系统模块，都在出现不可预知的异常行为。”
他调出一张拓扑图，几十个节点正在疯狂闪铄红光。
“重工的生产管理系统在随机修改生产参数，地产的智能家居中枢在无差别开关设备，财务的结算引擎在生成错误的转帐指令……”张兆明的声音越来越低。
“更可怕的是，我们无法远程修复——因为修复指令也会经过这套被污染的通信协议，可能被篡改，可能被拦截，甚至可能……触发更严重的连锁反应。”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意味着什么。
龙氏集团引以为傲的、投入数亿资金打造的“统一智能管理平台”，现在成了敌人手里最致命的武器。他们象是被困在了一艘正在自毁的巨轮上，每一道试图修复的命令，都可能变成加速沉没的指令。
“有没有物理隔离的方案？”助理突然问。
“有，但……”张兆明苦笑，“这套平台的服务器分布在三个不同的数据中心，物理切断需要至少六小时。而且……”他顿了顿，“我们不确定攻击者有没有在系统里埋下‘逻辑炸弹’。万一他们在检测到物理隔离时，自动触发数据销毁程序……”
“那就眼睁睁看着系统全瘫？！”一个高管忍不住吼道。
“我在想办法！”张兆明也吼了回去，“但对方的手法太专业了！他们不是简单的黑客，他们是……他们是系统架构师！他们对我们平台的了解，比我们自己的某些开发人员还深！”
“内鬼。”龙在天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这次，没人反驳。
能如此精准地渗透进内核开发环境，能如此娴熟地修改底层代码，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埋下如此深的后门——这绝不是外部攻击者能独立完成的事。
一定有人从内部接应。
一定有人把龙氏的命门，亲手递给了敌人。
“查。”龙在天只说了一个字，但那个字里浸透的寒意，让在场所有人后背发凉，“所有接触过这套平台内核代码的人，包括已离职的，全部过筛。技术部、网络安全部、还有——行政部和人力资源部配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内，我要看到系统恢复，抓到内鬼。如果做不到……”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做不到，就滚蛋。
甚至可能……更糟。
“我找了国内做网络安全最顶尖的兆数公司前来帮忙，你们到时候配合一下工作，尽快解决问题。”龙天压了压心头的怒火，低沉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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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工出完差回来，早上约陈凡到他们公司见面。
李工的办公室的墙上挂着复杂的轨道计算图和密密麻麻的工程进度表。
“陈总，你发来的热交换系统仿真数据，我仔细看了。”李工开门见山，但眉头紧锁，“性能参数确实惊人，散热效率比我们现有方案提升了210，重量却减轻了37。但是——”
他顿了顿，调出一份对比图表：
“但是你的设计里，用了三种我们从未在公开文献中见过的材料结构。尤其是这个‘梯度纳米晶陶瓷-金属复合材料’，它的热膨胀系数匹配度、抗热震性能，都超出了当前材料学的理论极限。您方便解答一下吗？”
陈凡神色平静。
他早就料到李工会有这样的疑问。
“李工，材料的具体制备工艺涉及商业机密，我无法透露细节。”他说得坦诚，“但我可以告诉您的是——这些材料的性能数据，全部经过我们实验室的实测验证。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安排第三方检测机构复核。”
李工沉默了十几秒。
他在权衡。
一边是超越认知的技术参数，一边是查不到背景的神秘材料。这在航天领域，是极其危险的信号——任何一个微小的不可靠因素，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
但……那些数据太诱人了。
“陈总，”李工终于再次开口，语气郑重，“我必须要问清楚——你的这些材料，有没有经过长时高温、高振动、高辐射环境的仿真测试？有没有做过真空冷热循环实验？有没有……”
他一口气问了十七个专业问题。
每一个都直指航天材料最苛刻的可靠性要求。
陈凡静静听着，等李工问完，他才缓缓开口：
“李工，您说的所有测试，我们都做了。而且……我们做得更极端。”
他拿出小智准备的文档，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进行的‘极限工况仿真测试报告’。测试条件包括：2000摄氏度持续高温72小时，100g随机振动3小时，等效地球同步轨道辐射剂量10倍照射，以及……1000次真空-大气快速循环。”
李工点开文档，只看了几行，呼吸就急促起来。
那些测试参数，已经不能用“苛刻”来形容了，简直是“变态”。很多测试条件，已经超出了现有地面仿真设备的极限。
“你们……怎么做到的？”他忍不住问。
“我们有特殊的测试设备。”陈凡没有细说，“但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材料，就是为了承受这些而设计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
“李工，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一个新公司，一批新材料，一套未经飞行验证的技术方案——这在航天领域听起来就象天方夜谭。但我可以向您保证，凡星科技既然敢接这个活儿，就做好了承担一切责任的准备。”
“如果材料在测试中不达标，我们承担全部研发成本。”
“如果在样机集成中出现问题，我们负责到底。”
“甚至……”陈凡看着李航，“如果在实际飞行中出现因材料导致的故障，我们愿意签署无限责任赔偿条款。”
李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许久，他终于抬起头：
“陈总，我需要三天时间。三天内，我会组织专家组对你的数据进行复核。如果复核通过——”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们可以签一份小批量试制合同。首批五十套，一周内能交付吗？但这只是开始。如果试制产品通过我们的地面测试，并且……如果你的材料真的能在实际飞行中证明自己，那我们就可以谈更深入的合作。”
“时间是没有问题的。”陈凡说。
“包括联合研发下一代可重复使用飞行器的热防护配件。”李工的声音很轻。
陈凡离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主人，”小智的声音响起，“龙氏集团内部通信监听显示，他们已激活内部调查程序，重点排查内核开发人员。并找了网络安全领域的兆数公司。”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内斗。
这是所有庞然大物在面对危机时，最经典的反应。
找替罪羊，平息事态，维持表面稳定。
“兆数公司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后续的攻击我们就先停一下吧。”
“好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