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没说话，只是用怀疑的目光扫了他一眼，然后扒开挡在楼层按钮前的黄培云。新完夲鰰颤 耕芯醉快
他看向按钮面板，发现魏萧然正满头大汗、手指颤抖地拼命按著通往1楼的按钮。但是，灯根本不亮。
“没反应！根本下不去！” 魏萧然带着哭腔喊道，手指在冰冷的按钮板上徒劳地戳按著，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9楼往下的所有按钮她几乎都按了一遍，但都没用
陈曦的心沉向冰窟。他挤过去，亲自尝试。1楼、2楼…所有低楼层的按钮，触感僵硬，指示灯死寂一片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上移，落在另一个方向——10楼的按钮上。
他伸出手指，按了下去。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按钮亮了，幽绿的灯光在昏暗的轿厢里显得格外刺眼。
与此同时，电梯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开始缓缓地向中间闭合。七个人几乎是连滚爬挤了进来，轿厢门在黄培云最后一个缩回脚后跟的瞬间，“咔哒”一声完全锁闭。
轻微的失重感传来。电梯，开始上升。
这一次的上升过程异常慢。时间在封闭、弥漫着血腥和汗味的空间里被无限拉长。每个人都屏住呼吸。
半分钟才来到十楼
“叮——”
门开了。
一股与九楼相似、但一股同样阴冷的空气涌了进来，其中混杂着灰尘和某种淡淡的、类似新刷油漆未散尽的味道。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门框上方崭新的“10f”金属楼牌，光亮如新，与楼下老旧的标识不一样。
众人互相搀扶著走出电梯。这一层的看上去没有楼下开阔
两条走廊呈放射状延伸向不同的黑暗。廊灯亮着几盏，提供著还算稳定的照明，让大家能看清近处环境。
眼前这片区域，过道相对整洁，两侧堆放著一些搬家用的纸箱、旧家具等杂物，但码放得不算太乱，显示出这里确实是住户层。
普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胸前的衣物已被鲜血浸透了一小片，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身体因为失血和寒冷而不停地哆嗦。“得…得快点处理…” 他虚弱地说。
“先找人帮忙！” 陈曦当机立断，架著普桐就近来到一户门前。门是常见的防盗门，门把手干净，门旁甚至还贴著一张褪色的春联。他用力拍射门板，发出“砰砰”的响声。
“有人吗？开开门！帮帮忙！我朋友受伤了，需要急救箱！麻烦开开门！” 他的喊声在空旷的过道里回荡。
没有回应。连一点询问声都没有。
“是不是没人在家？” 金彤余小声说，眼睛不安地瞟著走廊深处。
“是不是里面老人没听清？” 杨鹏伊冉猜测，声音发紧，“不过我们刚才在九楼闹出那么大动静…”
“我们只是借东西来给人疗伤呀，电梯坏了下不去！” 魏萧然带着哭腔喊道，也帮忙拍打旁边另一户的门，“救命啊！有没有人！”
依然毫无反应。
黄培云和杨鹏伊冉分头行动，沿着这条走廊挨家挨户地敲门、呼喊。手掌拍红了，回应他们的只有空洞的回音和门板冰冷的触感。
“怎么会…都没人吗？” 黄培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更令人心悸的是，随着他们停留在这一层的时间推移，那股阴冷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一阵阵涌上来。
十楼的温度明显低于楼下正常楼层，寒意顺着裤管、袖口往里钻，呵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来不及了！” 陈曦看着普桐越来越差的脸色，知道不能再拖。他目光扫视，发现电梯旁有一个开着门的小房间，像是物业存放清洁工具或者弱电设备的配电间之类的。他赶紧将普桐扶进去。
房间不大，靠墙是一排排绿色铁皮柜子。陈曦将普桐小心地安置在房间中央的长凳上
“谁有纸巾？” 陈曦急道。他自己身上除了手电筒、检测器和手机，别无他物。
众人翻找，只凑出几包卫生纸。陈曦接过，小心地按在普桐脸上和胸前的伤口上，试图暂时止血。纸巾很快被染红，普桐疼得倒吸冷气，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冷…好冷…” 普桐牙关打颤，声音微弱。
陈曦扫视这个冰冷的铁柜房间，又看了看门外过道里堆放的杂物，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他冲出门，从过道那堆杂物里奋力拖出好几块废弃木板
“帮我一下！” 他对离得最近的金彤余和魏萧然喊道。两人虽然害怕，但还是上前帮忙，把木料搬进小房间。
陈曦挑出一根较长的木板，试图用脚踩断，但木板比他预想的结实，只是弯曲，没有断裂。
就在这时，一束稳定而明亮的手电筒光从门口照进来，同时递过来的，还有一把锯子。
陈曦愕然抬头，手电筒光晕中，是王妍陌清晰而镇定的脸。她的刘海被汗微微沾湿，贴在额角，眼神却很平静。
“老王！你从哪找的？” 陈曦惊喜地接过锯子。
“就压在刚刚那堆木板下面，露了个把手，我就抽出来了。” 王妍陌言简意赅。
“帮大忙了！” 陈曦立刻将木板架在另一个铁桶上，对金彤余说：“彤余，帮我照着！” 金彤余连忙举起手电筒。
“刺啦——刺啦——” 锯木头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陈曦迅速锯断了几块合适的木柴。
他在地上清理出一小片空地，远离易燃的杂物和电线，用碎木和抽屉板搭起一个简陋的锥形柴堆。在柴堆中心，他塞进去一大团揉松的卫生纸。然后，他转向普桐：“打火机！”
普桐颤抖著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塑料打火机递过去。
“咔嚓，咔嚓…” 打火轮摩擦，火星迸溅，一簇小小的火苗终于点燃了中心的纸团。橙红色的光芒微弱地跳动起来，映照着几张紧张而期盼的脸。陈曦小心地护着火苗，轻轻吹气，并不断添加撕碎的纸巾。
火势渐大，发出一阵“噼啪”声，迅速蔓延开来。一股带着木头焦香的暖意，驱散了部分刺骨的阴寒。
“呼——”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向火堆靠近了一些，伸出手烤火。普桐颤抖的身体也稍稍平复了一些。
魏萧然看着跳跃的火焰，小声说：“曦哥…你真敢在房间里点火啊？万一…”
陈曦盯着火焰，眼神幽深：“楼下那些‘东西’，不也点了一堆篝火吗？它们都敢，我们为什么不敢？普桐不能再冻了，会休克的。”
“现在暖和多了。” 金彤余几乎要把脸凑到火边，贪恋着那一点点温暖。
王妍陌却看着门外依旧明亮的廊灯和死寂的走廊，眉头紧锁：“可我们怎么下去？电梯坏了”
普桐虚弱地开口：“别…别管我了。你们走楼梯先下去，找人，叫救护车…”
“不行！” 陈曦打断他，语气坚决，“楼梯现在比电梯更危险。刚刚你们应该看到了，有个小孩往楼梯间那里跑过去了吗
它们很可能在楼梯间里躲著。我们现在聚在一起，有火，还算有个临时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