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消散的余威尚未散尽,操场上的议论声浪却突然被一道冷喝截断。
“都吵什么?” 王教官大步流星走到场地中央,目光扫过躁动的新生,“挑战结束,该跑步的继续跑步,该站军姿的去罚站。” 他这话像盆冷水,浇得兴奋的新生们瞬间蔫了,唯独看向潘安默的眼神依旧滚烫。
赵峰带着第七小队队员正欲退场,却被王教官叫住:“赵队长留步。” 他转而看向潘安默,眉头微蹙,像是在斟酌措辞。
潘安默心头微动,握着黑剑的手紧了紧。
王教官缓缓开口,声音透过空气传到每个人耳中:“潘安默,你的表现确实出人意料。” 他顿了顿,话锋却陡然一转,“但军训的规矩,不能因为一场挑战就破了例。”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刘昊然第一个跳出来:“凭什么啊?说好的赢了就合格,你们警卫司还能说话不算话?” 林霄也急得脸通红,却被沈春雨悄悄拽了拽衣角 —— 后者正若有所思地盯着王教官,眼神里带着探究。
潘安默倒还算平静,只是望着王教官,等着他的下文。
王教官没理会刘昊然的叫嚷,直视着潘安默:“你以为设立这个挑战,真是给刺头们找捷径?” 他忽然提高音量,“错!是让你们看清自己几斤几两!让你们明白,真正的实力不是用来投机取巧的!”
赵峰在一旁沉默着,第七小队的队员们也都停下脚步。他们看得出,王教官这话意有所指。
“你能与赵队长战平,说明你有潜力。” 王教官的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正因如此,你更不能跳过军训。基础体能、纪律意识、团队协作 —— 这些比一时的招式胜负重要百倍。” 他走到潘安默面前,刻意压低声音,“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天才,仗着天赋好就眼高手低,最后摔得粉身碎骨。”
潘安默愣住了。他原以为对方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反悔,没想到竟是这番话。
“所以,” 王教官环视全场,朗声宣布,“潘安默的挑战结果有效,但合格标准升级 —— 接下来的军训,你必须全程参与,且各项考核都要达到优秀。做到了,才算真正合格;做不到,之前的平手作废,加倍受罚。”
这话说得既给了台阶,又立了更高的标杆。新生们一时语塞,连刘昊然都挠着头没了脾气 —— 这要求看似苛刻,实则是把潘安默放在了 “重点培养” 的位置上。
赵峰突然轻笑一声,对身旁的队员低语:“这老王,还是这副刀子嘴豆腐心。狐恋蚊血 埂辛醉快” 他想起刚才潘安默爆发的剑意,那股凌厉中透着的韧性,与档案里天瑞城战友的描述隐隐重合,此刻终于明白:他们护住的不是普通少年,而是一颗足以燎原的火种。
潘安默深吸一口气,抬手将黑剑归鞘:“我接受。”
王教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板起脸:“既然接受,就赶紧归队!剩下的 25 圈,一分钟都不能少!” 他转身时,特意对赵峰使了个眼色 —— 那眼神里有嘱托,有认可,还有一丝 “这下你放心了” 的意味。
赵峰回以一个警卫司礼节,带着队员们悄然离场。路过潘安默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的剑意很特别,但根基还得打牢。”
潘安默猛地抬头,对方却已大步走远。他望着王教官和第七小队消失的方向,突然明白了 —— 这场看似针对刺头的军训,从他选择挑战的那一刻起,就变成了对自己的特殊试炼。而那个看似要反悔的王教官,或许才是第一个真正想让他走得更远的人。
“默子,发什么呆呢?快跑啊!” 刘昊然在跑道上冲他挥手,林霄和巴特尔也都放慢速度等着他。
潘安默笑了笑,提步追上队伍。
夕阳把训练场上的影子拉得老长,王教官的解散口令像道赦免令,新生们几乎是瘫倒在地上。刘昊然揉着发酸的腿,有气无力地喊:“谁还有力气去食堂?我感觉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不去食堂难道喝西北风?” 林霄踹了他一脚,眼睛却瞟向女生队的方向 —— 林薇教官正带着女生们整队,苏雪站在队列前排,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夕阳照得她侧脸像蒙了层柔光。
潘安默刚把负重背心卸下来,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回头一看,苏雪正朝他走来,手里还拿着两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给。” 她把其中一瓶递过来,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了手。
刘昊然见状,咧嘴一笑,撞了撞巴特尔的胳膊:“我就说吧,苏雪肯定会来找默子。” 他这反应自然得像吃饭喝水,仿佛两人同行本就天经地义。
沈春雨瞥了一眼,没说话,却放慢了脚步等着他们。
“谢谢。” 潘安默接过水,瓶身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你们女生队今天练得也很晚。”
“林教官说柔韧训练得多下功夫。微趣暁税惘 庚芯蕞全” 苏雪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他被汗水浸透的迷彩服上,“听说你们下午测了反应速度?”
“是啊,默子那速度快得离谱!” 刘昊然抢着说,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得意,“仪器都快跟不上他的动作了。”
苏雪看向潘安默的眼神里多了些好奇:“真厉害。我们去食堂吃饭,一起吗?”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半秒。几个原本打算跟苏雪搭话的男生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自然地走到潘安默身边,而那个叫刘昊然的男生还在旁边插科打诨,显然早就习惯了这场景。
去食堂的路上,刘昊然跟苏雪聊得热络:“苏雪,你们女生队明天练什么?王教官说我们要去特训楼,听着就吓人。”
“林教官说明天练关节技。” 苏雪回答着,脚步与潘安默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应该比不过你们的强度。”
林霄跟在后面,脸涨得通红,几次想插话都没找到机会,只能偷偷拽刘昊然的衣角 —— 后者回了个 “懂” 的眼神,却故意把话题往潘安默身上引:“默子昨天跟警卫司队长打平的事,现在传遍新生群了,好多人都想跟他讨教呢。”
食堂里本就喧闹,他们这一桌坐下时,几乎半个食堂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有个端着餐盘的男生没注意路,“哐当” 一声撞在桌子上,餐盘里的红烧肉撒了一地。
“那不是苏雪吗?她怎么跟男生坐一起了?”
“之前就觉得她挺好看的,没想到这么有亲和力。”
“完了完了,看来早就名花有主了”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潘安默假装没听见,把自己餐盘里的青菜夹给刘昊然 —— 后者正笑嘻嘻地跟邻桌投来的目光对视,那坦然的样子仿佛在说 “没错,他们就是这么熟”。
“你们男生队今天练了力量测试?” 苏雪扒了口饭,轻声问。
“对啊,巴特尔差点把仪器给拆了。” 林霄赶紧接话,生怕气氛冷下来,“他那力量太吓人了,屏幕上的数字跳得跟秒表似的。”
巴特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北漠的摔跤手,力气大是应该的。潘安默的反应速度才叫厉害,比我们那的快马还敏捷。”
苏雪看向潘安默的眼神亮了亮:“我记得你好像擅长用剑?”
“嗯。” 潘安默点头,“家里长辈教过些基础。”
正说着,邻桌突然传来一声夸张的咳嗽,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故意提高音量:“某些人就是走了狗屎运,刚开学就能跟美女同桌吃饭,不知道背地里用了什么手段。”
刘昊然 “嚯” 地站起来,撸起袖子就要理论:“你小子说谁呢?嘴巴放干净点!” 被潘安默一把按住后,他还瞪着眼睛冲对方扬了扬拳头。
苏雪轻轻叹了口气:“别理他们。” 她扒完最后一口饭,把餐盘推到一边,“明天开始就要分男女训练了,林教官说要练关节技,估计也不会轻松。”
“我们才惨,王教官说明天要加练负重越野。” 刘昊然哀嚎着,“他肯定是看默子跟队长打平了,想把我们都往死里练。”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食堂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潘安默看着苏雪起身告辞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吵吵闹闹的几人,突然觉得这吵闹的食堂比寂静的训练场更让人安心。
第二天清晨五点,操场已经有了动静。王教官叉着腰站在主席台上,看着男生们背着负重背心集合,声音洪亮如钟:“今天开始分男女训练。女生队去东操场找林教官,男生跟我来特训楼!”
特训楼是栋三层小楼,一楼大厅就摆满了各种训练器械。银色的力量测试仪泛着冷光,速度测试仪的轨道像条银色长蛇,最里面还摆着几台全息模拟仪,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
“这些设备都是最新款,” 王教官拍了拍一台一人高的仪器,“能精准测出你们的各项数据,别想着偷懒。”
林霄第一个冲到力量测试仪前,深吸一口气握住手柄,脸憋得通红,屏幕上的数字艰难地爬到 “890n” 就再也上不去了。
“不行啊林霄,这力道连女生队都比不过。” 刘昊然嘲笑他,自己上去试了试,结果只比林霄多了 10n,引得众人哄笑。
巴特尔脱掉外套,露出结实的肌肉,握住手柄时没怎么用力,数字就 “嗖嗖” 往上窜,最终停在 “2200n”。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在抗议这股蛮力。
“北漠的汉子果然不一样!” 王教官难得夸了句,目光转向潘安默,“你不来试试?”
潘安默摇摇头:“我想试试反应测试仪。”
他站到闪烁着三十个感应灯的测试台前,当王教官按下启动键的瞬间,整个人突然动了。身影在灯光中穿梭,指尖掠过之处,亮起的灯盏接连熄灭,快得只留下残影。结束时仪器 “嘀””。
连一直面无表情的仪器管理员都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这数据,快赶上专业队员了。”
上午的体质测试结束后,王教官把男生们带到二楼的技巧训练室。这里铺着厚厚的软垫,墙角摆着各种训练用的木剑和护具。
“自由组队对练,用木剑,点到为止。” 王教官抱臂站在一旁,“别以为花架子能糊弄事,真正的技巧是能在实战中保命的。”
潘安默刚拿起木剑,巴特尔就憨厚地笑着走过来:“我想跟你试试。” 他的摔跤技巧大开大合,每次扑过来都带着风声,却总被潘安默轻巧避开。几个回合后,巴特尔突然变招,左臂锁住他的手腕,右腿横扫过来 —— 这是北漠摔跤的杀招,却被潘安默借着旋转的力道,用木剑轻轻点在了他的肩头。
“我输了。” 巴特尔爽朗地大笑,丝毫不在意输赢。
旁边的沈春雨看得眼热,扔出一把木剑:“我跟你试试。” 他的招式刁钻诡异,显然是家传武学,木剑直刺潘安默的肋下,却被对方用剑脊格开,两人你来我往,木剑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东操场的女生队正进行着截然不同的训练。林薇教官穿着一身利落的作训服,正教女生们破解擒拿的技巧:“遇到危险时,手腕被抓住不要硬拼,像这样” 她边说边演示,动作干净利落,“利用杠杆原理,借力打力。”
苏雪学得最快,当搭档抓住她的手腕时,她手腕轻转,身体顺势下沉,轻松就挣脱了控制,还反手扣住了对方的胳膊。林薇赞许地点点头:“对,就是这样,女生的优势在于灵活,要学会用巧劲。”
下午的团队协作训练把男生队折腾得不轻。王教官在模拟战场上设置了高墙、铁丝网和机关陷阱,要求五人一组在十分钟内取回三面旗帜。潘安默、刘昊然、林霄、巴特尔和沈春雨被分到一组,简直是鸡飞狗跳 —— 刘昊然爬高墙时卡在半空,还是巴特尔把他扛了上去;沈春雨总能在机关触发前一秒按下开关,却死活不肯跟人配合;林霄凭着惊人的记忆力画出了最短路线,潘安默则负责用木剑拨开迎面而来的模拟暗器。
当五人跌跌撞撞举着旗帜冲过终点线时,计时器显示 9 分 59 秒。王教官在记录板上画了个勾,嘴上却不饶人:“侥幸过关而已,下午再加练三组。”
夕阳西下时,特训楼的灯陆陆续续亮了起来。潘安默坐在力量测试仪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突然明白王教官的用意 —— 这些冰冷的仪器测的不仅是数据,更是在打磨他们的意志。而远处东操场的灯光下,苏雪正跟着林薇教官练习快速出拳,拳头划破空气的声音,在寂静的暮色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