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蝉鸣还没褪尽,三张临江市第一武道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并排躺在潘安默的书桌上。烫金的校徽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旁边单独放着一张魔都武道高中的通知书 —— 那是张天策的,封面印着盘旋的银龙,比临江一中的猛虎校徽多出几分张扬。
候车厅空调的凉风卷起苏雪的发梢,潘安默望着手里三人相同目的地的车票,忽然想起上个月在武盟分部的凉亭里,三人围着报考指南达成一致的模样。当时刘昊然把临江一中的宣传册拍在石桌上,冰镇西瓜的汁水顺着桌沿滴进泥土:“就选这个!我已经决定报这里了,听说临江的夜市比天瑞城热闹十倍,而且离东蒙山近,方便咱们查周家的事。”
潘安默指尖在宣传册上顿了顿,心里掠过一丝犹豫。他原本想说周家的事不必牵扯太多人,可看着刘昊然雀跃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苏雪当时正用树枝在地上勾画着各校课程表,闻言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午后的阳光:“我也打算报临江一中,这里的阵法教学是全国顶尖的,我一直想系统学习阵法,再合适不过。” 她顿了顿,树枝在临江的位置重重一点,“而且 跟你们一起,也有个照应。”
“我本来也打算报临江。” 潘安默压下心头的思绪,摩挲着报考指南上的校徽,指尖划过 “临江市第一武道高中” 的字样,“那里的实战考核体系更适合我的剑意发展,既然你们也报这里,正好我们三个作伴。” 他刻意避开了周家的话题,暗自打定主意,东蒙山的事终究要自己解决。
“真没想到咱们仨真能都被临江一中录取。” 动车站的候车厅里,刘昊然晃着手里的冰可乐,吸管在杯壁上敲出轻快的节奏,将潘安默的思绪拉回现实,“这下好了,到了学校也有个照应,不像某些人要孤零零去魔都了。” 他故意扬高了声音,像是在说给即将到来的张天策听。
苏雪闻言轻轻点头,长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泛红的脸颊,声音细若蚊蚋:“家里的产业重心本就要转移到临江,之前说好一起报这所学校,现在真的都被录取了” 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指尖微微发烫,“而且这里的阵法教学很出名,能和你们一起学习,挺好的。” 说完,她悄悄抬眼瞥了潘安默一眼,又飞快低下头,耳根泛起淡淡的粉色。
潘安默把黑剑装进特制的剑袋,背带勒在肩上时,能感觉到剑身传来的细微震颤。这把乌黑的长剑自黑市买回后,他曾试着找过几个老铁匠,却没人能说清它的材质,更别提开锋了,剑身依旧保持着那副乌沉沉的模样,只有在他运转剑意时,才会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光泽,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张天策呢?不是说七点到?” 他看了眼腕表,指针已跳过七点十分,刻意转移了话题。
“来了来了!” 穿黑色劲装的身影裹挟着风冲进来,张天策把沉重的行李箱往地上一墩,金属滑轮与地砖碰撞发出刺耳声响,“刚被老头子拉住训话,说什么到了魔都要守规矩,简直废话。他掀起帽檐,露出额角新添的疤痕 —— 那是上周跟家族护卫对练时留下的,“安默,你那把黑剑还没弄明白?改天我让家里找个懂行的给你看看。”
“再说吧。” 潘安默拍了拍剑袋,“听说魔都武道高中的实战馆是全国顶尖的,到时候你可别被我打趴下。”
“哈,就凭你?” 张天策挑眉,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给你的,魔都特产的淬剑油,对铁剑有奇效。虽然不知道你那剑啥材质,说不定能用得上。” 他凑近潘安默耳边压低声音,“东蒙山的地图藏在剑袋内侧,记住,这事别让他们俩掺和,周家那群人下手黑。”
潘安默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广播里响起检票通知,前往魔都的列车开始进站。张天策拎起行李箱,指节在潘安默肩上重重一按,转向苏雪和刘昊然时,语气轻快了些:“到了学校好好照顾自己,等我放假回来聚。”
刘昊然抱着胳膊笑:“放心,我们仨在临江肯定好好的,等你回来给你接风。”
苏雪望着张天策,轻声道:“到了魔都记得常联系。”
张天策的身影消失在检票口时,潘安默摸了摸剑袋内侧的地图,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感,身旁的黑剑似乎也轻轻震动了一下。刘昊然戳了戳他的胳膊:“喂,发什么呆?我们的车也快检票了。”
前往临江的列车缓缓驶出站台,潘安默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忽然想起黑市那位摊主的话。或许人生就像那把黑剑,看似不起眼的轨迹里,早已藏好了命中注定的相逢。他摸出通讯器,屏幕上陈凛发来消息:“东蒙山的布控已安排好,等你军训结束,在此期间我会盯住他们。” 他快速回复 “收到”,删掉了聊天记录。
邻座的苏雪正翻看着临江一中的校规手册,刘昊然则对着军训日程表唉声叹气。潘安默将黑剑靠在窗边,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剑身上,依旧是那副乌漆嘛黑的模样,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剑脊处隐约浮现出一道极淡的纹路,转瞬即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列车驶入临江站时,站台已挤满举着迎新牌的学长学姐。刚走出出站口,喧闹的人声便涌了过来,穿红色马甲的志愿者们穿梭在人群中,不少学长借着帮学妹拎行李箱的由头,一边走一边打听专业和联系方式,也有几个妆容精致的学姐,目光在新生队伍里逡巡,看到清秀的学弟便笑着上前:“学弟哪个系的?学姐请你去吃校门口的麻辣烫啊?”
潘安默背着剑袋走在中间,身形挺拔如松,碎发被风拂到额前,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疏离的眼眸。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透着神丰如玉的温润感。明明只是穿件简单的白 t 恤,却因那份沉静淡然的气质,显得格外出众,惹得不少路过的人频频回头。
“学弟,我帮你拿行李吧?” 一个穿黄色连衣裙的学姐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拿着瓶冰镇汽水,笑容明媚,“我是高三学姐,跟你说啊,咱们学校军训可严了,我这里有份避坑指南”
潘安默微微侧身避开对方递来的汽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谢谢,不用了。”
学姐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径直往前走的背影,忍不住跟旁边的同伴嘀咕:“这学弟也太帅了吧?可惜性子跟冰块似的。”
刘昊然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闻言拍了拍大腿:“不是吧?默子你这就把学姐拒了?看看人家,再看看我 ——” 他原地转了个圈,夸张地张开双臂,“我这风流倜傥的模样,怎么就没学姐瞅上呢?难道现在学姐都喜欢冰山款?”
苏雪被他逗得弯起嘴角,长发滑落肩头,露出白皙的脖颈。潘安默回头瞪了刘昊然一眼,眼底却藏着笑意:“少贫嘴,先去报到处。”
三人刚走到教学楼下,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学长突然拦住去路,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苏雪身上。他穿着熨帖的白衬衫,手里拿着本迎新手册,笑容却透着几分刻意:“这位同学,我帮你拎箱子吧?看你这箱子挺沉的,女生搬着不方便。”
苏雪下意识地把行李箱往身后挪了挪,轻声道:“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哎,跟学长客气什么?” 学长却往前凑了两步,伸手就要去抓行李箱拉杆,“我是学生会的,负责你们这届新生接待,帮你把行李送到宿舍楼下,顺便给你讲讲学校的社团”
“都说了不用。” 潘安默往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苏雪身前,剑袋的背带勒得更紧了些。他能闻到对方身上刺鼻的香水味,看着那双毫不掩饰打量苏雪的眼睛,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学长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沉:“同学,我好心帮忙,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想让你帮。” 潘安默的声音冷了几分,眼神里的疏离变成了寒意,“听不懂人话?”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学长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提高了音量,“我帮这位女同学拿行李,关你什么事?难不成你想英雄救美?” 周围顿时围拢了几个看热闹的学生,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刘昊然见状,突然往两人中间一站,胳膊往潘安默肩上一搭,冲学长咧嘴一笑:“学长息怒息怒,我这兄弟性子直,您别往心里去。” 他眼珠一转,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再说了,要帮忙也该找我啊,您看我这体格,拎俩箱子跟玩似的 ——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苏雪同学看着文静,力气可不小,上次搬桶装水比我还快呢。”
这话把周围看热闹的人逗得笑出了声,连带着紧张的气氛都松快了些。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学长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一把推开刘昊然的胳膊,眼睛依旧盯着苏雪,语气带着威胁,“同学,我劝你别跟这种刺头走太近,军训期间要是想过得舒坦点,跟学长搞好关系才是正经事。”
这话彻底激怒了潘安默。他体内的剑意瞬间苏醒,顺着经脉涌向四肢,虽然没外放,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最后说一遍,放开你的手。”
学长被他眼里的冷意吓得后退半步,随即又梗着脖子喊道:“怎么?想打架?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
“我管你爸是谁。” 潘安默打断他的话,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再纠缠不休,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黑剑轻轻震颤,像是在呼应他的怒意。
就在这时,一个穿红色马甲的学姐快步跑过来,拉着戴眼镜的学长往旁边走:“薛磊!你干什么呢?赶紧去那边帮忙!” 她又转向潘安默三人,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这学弟有点冲动,你们别往心里去,我带你们去报到处。”
薛磊被拉走时还在愤愤不平地回头瞪着潘安默,嘴里嘟囔着 “你给我等着”。
刘昊然拍了拍胸口:“我的天,这学长也太奇葩了。默子,你刚才那眼神,真帅差点把我都吓着。”
苏雪也轻声道:“谢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潘安默摇摇头,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沉声道:“先去报到。” 他知道,这所看似平静的学校里,恐怕并不只有军训和课业那么简单。
跟着穿志愿者衣服的学姐穿过喧闹的操场,报到处设在教学楼一层的大厅里。长桌后坐着几位老师模样的人,正低头核对新生名单,旁边堆着一摞摞印着校徽的被褥。潘安默三人刚走到桌前,负责登记的老师便推了推眼镜:“姓名?”
“潘安默。”
“刘昊然。”
“苏雪。”
老师在名单上快速勾画着,分别递过来三张床位单。刘昊然抢先拿起自己的那张,眼睛瞪得溜圆:“302 寝室?安默你呢?”
潘安默展开手里的纸条,上面印着 “407” 的字样。他抬头看向苏雪,女生手里的床位单上写着 “女生宿舍 203”。
“得,看来咱们仨要分居三地了。” 刘昊然夸张地叹了口气,“407 在四楼?那我以后找你还得爬楼梯,太不够意思了。”
苏雪轻轻点头:“我先去女生宿舍了,有事先联系。” 她转身时,长发在身后划出浅浅的弧线,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潘安默一眼,才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吧,先去放行李。” 潘安默拍了拍刘昊然的肩膀,两人拎着行李箱往楼梯间走。武道高中的宿舍楼比普通学校要宽敞许多,楼道里能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不少新生正背着行囊寻找自己的寝室,偶尔有扛着杠铃片的学长从身边经过,脚步声震得地板嗡嗡作响。
刘昊然在三楼楼梯口停下脚步,冲潘安默挥挥手:“我到了,晚上去找你串门。”
“去吧。” 潘安默拎着箱子继续往上走,407 寝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他推开门时,三个男生同时转过头来。
靠窗上铺正盘腿坐着个戴耳机的男生,闻言摘下耳机,露出张带着少年气的脸,眼神里透着几分机灵:“你就是潘安默吧?我叫林霄,土生土长的临江人。” 他拍了拍床板,床头挂着的临江市地图边角都磨白了,“我家在临江开了家武馆,也算小有名气,在这地界上有啥事,报我名字多少能管用。” 他指了指自己脚边的背包,“这里面除了跌打药膏,还有我妈给的临江特产桂花糕,等会儿分你们尝尝。”
靠门的下铺躺着个翻杂志的男生,闻言慢悠悠地坐起来,手指漫不经心地拂过衣角。他穿着件印着太极图案的定制 t 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时下巴微扬带着点傲气:“沈春雨,京城来的。” 他瞥了眼墙上贴的穴位图,语气轻描淡写,“家里是中医世家,也就随手能治个筋骨错位,比起那些江湖郎中强点有限。” 说罢还从口袋里摸出个精致的罗盘状物件把玩,“这是祖传的脉诊仪,比医院的机器准十倍,你们要是训练伤着了,倒也可以来问问。”
最后一个男生正蹲在地上整理哑铃,闻言直起身,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他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巴特尔,从北漠来的。” 他举起哑铃比划了一下,“以前在草原上练摔跤的,家里的马群都是我来驯,以后请多指教。”
潘安默把行李箱放在靠里的下铺,简单地自我介绍:“潘安默,天瑞城来的。” 他注意到自己的床位旁边放着个空置的哑铃架,看来这寝室的室友都是练家子,尤其是林霄提到自家武馆时,眼神里的熟稔不似作伪,想必在临江确实有些根基。
“哎,你背上这是剑袋?” 林霄从上铺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你练剑法的?我爸总说剑法最难入门,我们武馆的教头都不敢轻易教。对了,你要是想在临江找什么地方,比如好点的兵器铺或者实战场地,我都门儿清。”
“行了,刚见面就追着问东问西。” 沈春雨没等林霄说完就打断他,放下手里的脉诊仪,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潘安默的剑袋,“看这剑袋材质,也就勉强能护住普通铁剑。我家库房里倒有几把前朝的古剑,随便拿一把都比这个像样。”
巴特尔突然站起来,往潘安默面前一站,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窗户的光线。他伸出蒲扇似的手:“既然都是一个寝室的,以后就是兄弟了。军训要是有人欺负你,报我巴特尔的名字!在北漠,没人敢不给我们巴特尔家面子。”
潘安默握住他的手,对方的掌心粗糙有力,带着常年练摔跤和驯马的厚茧:“谢谢。”
潘安默靠在床沿,听着室友们的讨论,尤其留意着林霄口中的临江本地信息。远处的训练场上,穿着迷彩服的教官正列队走来,阳光照在他们肩上的军衔上,泛着冷光。他摸了摸背后的剑袋,黑剑依旧安静地躺着,却让他莫名觉得,这场军训或许不只是简单的体能训练那么简单,而林霄这个临江本土势力出身的室友,说不定能在日后的东蒙山之行中提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