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充满了消毒水的气味,夜已深陈凛和潘安默都是没有入睡。此时一个脚步至病房外由远及近。“咔嚓”开门声响起。来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刚结束搜捕的张正国。简短的沉默后他开口了“幕后指使是周家,周家在黑市购买了渊石,兽潮如你所说却是是人为引导的,他们的目标就是你,应当是周昊作弊服用药物,赵部长警告了周家,觉得颜面尽失从而下杀手”他转头看向潘安默的床位继而说到“周家我们今天发兵去围剿了,然而周家以及人去楼空,我们已经向全国发送了通缉令,警卫司的兄弟不会白死。”说着他攥紧的手指捻了捻帽檐。将手握拳横放于胸前郑重道”若外患肆虐,吾必一夫当关,踏碎魍魉,燃血镇山河。若世道倾颓,吾必定执剑破晓,斩尽宵小,护万家灯明。“
陈凛双眼通红,哪怕身受重创,也是直起身子横拳胸前回了一礼。“我这条命是兄弟们给的,只要我一日不死,周家我就会捉拿归案,为了死去的兄弟,也为了以后不再有人被周家荼毒。”
房间内无风微动,圆形气流围绕着陈凛的病床回旋。他身上的绷带突然渗出鲜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张正国瞳孔微缩,掌心悄然凝聚一层淡金色气盾,却见陈凛抬手制止,喉间发出压抑的低吼:“别 别叫医生”
潘安默猛地从床上坐起,他清晰看见陈凛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数值疯狂跳动,可陈凛的眼神却愈发清明,仿佛有两簇火苗在眼底燃烧。
“突破征兆?” 张正国的声音沉稳依旧,周身衣袍却无风自动,显示出他正暗自运功抗衡这股力量。金属器械散落的声响中,陈凛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脊椎节节拔高,原本佝偻的身躯竟在剧痛中重新挺直。他胸前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绷带下透出淡淡的金光。
窗外,乌云突然聚拢,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陈凛周身的气流化作实质,卷起病房内的床单、病历本,在空中疯狂旋转。潘安默运转龙渊锻体诀,勉强稳住身形,却见陈凛的拳头突然挥出,无形拳风竟将墙面轰出蛛网般的裂痕。
“武者七阶 破!” 陈凛仰天长啸,声浪如实质般冲击四壁。张正国双手负于身后,脚下的瓷砖却悄然龟裂,淡金色气盾表面泛起细密波纹。就在气势达到顶峰的刹那,陈凛周身气血如沸腾的岩浆般奔涌,一股纯粹的刀意自他体内迸发。
虚空之中,一道血色刀魂缓缓凝聚成形。这刀魂没有依托任何兵器,完全由陈凛澎湃的气血与坚定的意志所化。刀身赤红如血,流转的纹路似是燃烧的火焰。刀魂表面萦绕着淡紫色的精神力电弧,那是陈凛多年修炼积累的武道意志,此刻尽数融入这把由心而生的魂刀之中。血色刀魂悬浮在陈凛头顶,刀身震颤间发出龙吟般的清鸣,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天花板的石膏纷纷剥落。
张正国散去气劲,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老陈,这等突破堪称奇迹。以纯粹武道意志凝聚刀魂,你这刀道之路怕是要直入云霄。”
“这是第七小队的力量。” 陈凛抬头,眼中的火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如钢铁般的冷冽,“是兄弟们用命,为我劈开了这道境界屏障。”说罢,他伸手虚握,血色刀魂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张正国也是适时转头看向潘安默真切道:“小子你很不错,以武徒修为在兽潮里活了下来,甚至还有两头三阶妖兽围剿。这种情况下你不仅杀了两只三阶妖兽,还能在逃跑的路上如此细心发现了渊石碎片。要不然我们也没那么快能追查到幕后主使是周家,有勇有谋,我希望你以后能加入我们警卫司。”
潘安默的手指骤然攥紧床单,绷带下的掌心沁出鲜血。他的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第七小队队员牺牲的画面 —— 林骁被电磁湮灭器吞噬前那声未喊完的 “队长”,王瑶化作飞灰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神,还有陈凛浑身浴血却用身体为他筑起屏障的模样。愧疚如潮水般漫过心头,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卡着块烧红的铁。
“我” 潘安默刚吐出一个字,记忆突然闪回到混沌空间。迷雾中,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他耳畔炸响:“若妖邪当世,汝可敢斩乎?”“若超凡荼毒百姓,汝可敢斩乎?”“若天道视凡尘如蝼蚁,汝可敢斩乎?” 那时的他仿佛在黑暗中前进浑身浴血,手持残破的木剑,对着虚空嘶吼出三个 “敢” 字。
而此刻,张正国之前念出的警卫司誓言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字字如重锤,砸在他那颗早已滚烫的心脏上。他突然意识到,无论是混沌空间里的道心三问,还是警卫司的誓言,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 以手中之剑,守护世间的光明与正义。
“我答应。” 潘安默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那光芒里有对逝者的缅怀,更有对未来的坚定,“但我有个请求,在追捕周家之前,我想先去送第七小队的前辈们最后一程。”
陈凛沉默着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张正国则露出欣慰的笑容:“好!这件事我应允了,此外等你准备好了,警卫司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张正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金属椅腿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既然你应下了入警卫司,有些事得提前让你知道。就说周家用来制造兽潮的渊石和禁物,都出自黑市。” 他从口袋摸出枚漆黑的令牌,表面刻着扭曲的蛇形纹路,“这地方不受官方管辖,是各大势力默许存在的灰色地带,周家、白家那些老牌家族,哪个没在里面掺一脚?”
潘安默目光落在令牌上:“可既然是违禁品交易,为什么”
“存在即合理。” 张正国将令牌抛向空中,令牌悬浮时竟投射出虚幻的市集影像,黑袍人穿梭在燃烧的火把间,摊位上摆放着冒着幽光的晶体、缠绕黑雾的兵器,“武者需要突破资源,科研者渴求特殊材料,甚至有些官方不便出面的交易 —— 黑市就像个巨大的筛子,把见不得光的东西筛成‘等价交换’。”
他突然攥紧拳头,影像骤然破碎:“但规矩比律法还严苛。‘卖家不吆喝,买家不问价’,敢打听货主身份,第二天保准横尸巷尾;‘看货不问价,照货不照人’,钱货两清后,就算买到假货也得认栽。” 张正国屈指弹出三枚硬币,分别在空中组成 “天”“地”“人” 的卦象,“天黑开市,鸡鸣散场,交易地点每月三变,连警卫司的侦查卫星都抓不到固定坐标。”
潘安默想起渊石碎片,喉结滚动:“那假货”
“整个摊位假货不超八成,算是黑市最后的底线。” 张正国冷笑一声,“上个月有个不长眼的,拿三阶妖兽的骨头冒充五阶,当晚就被黑市‘清道夫’剁成肉块,挂在黑市入口的绞刑架上示众。但即便如此,里面的浑水也深不见底 —— 周家能买到渊石,靠的就是在黑市经营多年的人脉。”
他收起硬币,影像彻底消散:“现在周家逃了,线索断在黑市。这地方鱼龙混杂,就算你运气好撞见相关物件,卖家也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张正国起身时,腰间的配枪与战术匕首相撞,发出清越鸣响,“想清楚,踏入黑市就像跳进毒蛇窝。但要是能从里面捞出周家的尾巴” 他没有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陈凛额间若隐若现的刀魂虚影,将令牌丢给潘安默,推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重归寂静,潘安默拿着令牌,望着窗外浓稠的夜色,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张正国的话。他暗自下定决心,等伤势稍愈,就去找苏雪、张天策、刘昊然等人打听消息。或许从这些相识之人那里,能寻到通往黑市核心的线索,揪出周家的踪迹。
三日后,天瑞城烈士陵园笼罩在铅灰色的云层下。十二门礼炮一字排开,炮管漆黑如墨,仿佛在默默等待着什么。一百多名警卫司成员身着崭新的玄色制服,胸前别着白色绢花,整齐划一地站在陵园广场两侧,军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如同沉闷的鼓点。
潘安默搀扶着父母穿过警戒线。母亲攥着他的胳膊微微发抖,父亲的喉结不住滚动,视线扫过广场中央那十二口覆盖着警卫司旗帜的棺椁时,眼眶瞬间红了。“这些孩子” 母亲哽咽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潘安默缠着绷带的手背,“要不是他们”
陈凛拄着拐杖立在台阶上,新换的狮首面甲少了半只獠牙,胸前缠着的绷带渗着淡淡血迹。他朝潘安默微微点头,目光转向两位家长:“感谢二位能来送他们最后一程。” 话音未落,陵园广播突然响起低沉的《安魂曲》,呜咽的大提琴声中,六名仪仗队员抬着棺椁缓缓走向墓区。
当第一口棺椁放入墓穴时,十二门礼炮齐声轰鸣。震耳欲聋的炮响惊飞了林间的飞鸟,潘安默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震颤。母亲猛地捂住耳朵,父亲却挺直了脊背,浑浊的眼中满是敬重。
礼炮声停歇后,工作人员推着装满白菊的推车走来。潘安默接过三束菊花,递给父母各一束。三人缓步走到墓前,将菊花轻轻放在棺椁上。母亲颤抖着嘴唇,对着空荡荡的墓坑轻声说:“谢谢你们 谢谢” 泪水滴落在白菊上,很快被泥土吸收。
“全体都有!” 张正国突然高声发令,声如洪钟般响彻陵园。
一百多名警卫司成员齐刷刷转身,军靴踏地发出 “咚” 的闷响。紧接着,众人左臂如机械般精准抬起,握拳横置于右胸,动作整齐划一,带起一阵 “唰” 的破空声。肃穆的广场上,唯有粗重的呼吸声与压抑的抽泣声交织。
“若外患肆虐 ——” 张正国率先开口,嘶哑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怆。
“吾必一夫当关,踏碎魍魉,燃血镇山河!” 众人齐声怒吼,拳心与胸口撞击的闷响混着誓言,惊得陵园四周的松柏簌簌抖落水珠。潘安默感觉胸腔被这声浪震得发麻,身旁的父亲挺直脊背,母亲则抬手捂住嘴,泪水决堤般滚落。
“若世道倾颓 ——”
“吾必定执剑破晓,斩尽宵小,护万家灯明!” 誓言第二次炸响,云层仿佛都被这股气势搅动,雨势骤然变大。陈凛单膝跪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左臂以拳抵右心,绷带渗出的鲜血晕染在警卫司制服上,与胸前的白菊形成刺眼的红白对比。
潘安默颤抖着抬起左臂,学着众人的模样横拳于右胸。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里,咸涩中带着铁腥味。他望着新立起的五座墓碑,上面镌刻的名字在雨水中闪烁着冷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誓言的余韵在陵园上空回荡,张正国缓步走到临时搭建的悼念台前。他摘下军帽,白发被雨水打湿紧贴在额角,脸上的皱纹仿佛在这一刻又深了几分。“第七小队的兄弟们,是天瑞城的脊梁。”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他们用生命践行了警卫司的誓言,用热血扞卫了人民的安全。”
话音落下,陵园的广播里响起了轻柔的音乐,是第七小队队员们生前最爱的曲子。陈凛在两名队员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他一步一步走到墓前,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将一枚枚军功章轻轻放在墓碑前,雨水冲刷着金属的表面,泛起点点寒光。
随后,牺牲队员的家属们依次走上前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到儿子的墓前。她从怀中掏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警卫司制服,轻轻铺在墓碑上,“儿啊,妈给你带新衣服来了” 哭声在陵园里回荡,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潘安默的父母也走上前去,父亲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三个躬,母亲则将一条崭新的毛巾放在墓前,“孩子们,擦擦脸,别着凉” 潘安默站在父母身后,看着这一幕,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悼念仪式接近尾声时,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直直地照在五座墓碑上,将墓碑上的名字照得熠熠生辉,宛若奇迹之残照。、
暮色四合时,潘安默回到家中。屋内寂静无声,唯有胸前那枚护身符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颤抖着手指抚过贴身的护身符,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雨声里,林骁牺牲前的嘶吼、王瑶消散时的微笑,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循环播放。
“我需要力量。” 他突然低声呢喃,闭目凝神,体内蛰伏的气血仿佛被点燃,那些因中品气血药剂与禁物冲击而反复压缩的力量,此刻如苏醒的巨兽,顺着筋骨脉络疯狂奔涌。脊椎发出炒豆般的爆响,每一寸骨骼都在剧痛中重塑,皮肤下青筋暴起,隐约透出金铁般的光泽。
再次睁开眼时,他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血气,原本武徒四重的气息,竟接连冲破两道枷锁,稳稳停驻在锻骨境巅峰。调整了一下状态后他拨通了通讯录里,苏雪、张天策、刘昊然等人的电话。“嘟 —— 嘟 ——” 电话拨通的瞬间,他喉结滚动:“是我,潘安默。关于黑市,你没有信得过的熟人?我有很重要的事” 听筒里传来电流的杂音,却盖不住他话语里压抑的迫切。
三人的回复皆是“明天晚上黑市在城西旧码头开市,到时候陪你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