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卫大阵如铁桶般合围,三十柄弯刀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森寒。阵势一成,气息相连,竟在萧青瓷头顶凝出一头三丈高的苍狼虚影,仰天长嚎,声震山林!
这是北狄王庭秘传的“苍狼战阵”,三十化罡结阵,可敌神通!
后有三大神通境步步紧逼——阿史那罗的弯刀、红袍老者的火焰、白衣妇人的寒冰,三道杀机如芒在背。
萧青瓷左手紧握盛有佛珠的锦盒,右手慈悲剑斜指地面,剑身轻颤,发出低吟。她九岁的身躯在狼卫与三大高手的包围中显得格外渺小,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如寒夜星辰。
“小郡主,放下佛珠,本王子可留你全尸。”阿史那罗舔了舔嘴唇,眼中是草原狼般的贪婪,“否则——本王子的狼卫,可是很久没尝过中原贵女的血肉了。”
这话恶毒至极。
萧青瓷却笑了。
她笑得云淡风轻,仿佛此刻不是身处绝境,而是在自家院中赏花。
“北狄王子?阿史那罗?”她歪了歪头,“我听说你在北狄王子中排行第七,最不受宠,所以才被派来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吧?”
阿史那罗脸色骤变。
这是他的痛处。他母族低微,虽天资出众却不得父王重视,此次潜入中原盗取佛珠,确实是搏命一赌——成了,或许能得父王青睐;败了,死在异国他乡,也没人在意。
“找死!”阿史那罗怒吼,弯刀劈出!
刀光如月,带着草原的狂野与暴戾,直斩萧青瓷头颅!
与此同时,红袍老者和白衣妇人也动了。
火焰刀从左侧袭来,热浪灼人;寒冰掌从右侧攻到,冷气刺骨。三人合击,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萧青瓷动了。
她没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得玄妙,正好踏在苍狼战阵气息流转的节点上!狼卫们只觉气息一滞,头顶苍狼虚影晃动,阵势竟出现刹那破绽!
就在这刹那——
萧青瓷左手将锦盒抛向空中,右手慈悲剑划出半圆。
不是攻击,是防御。
剑光如莲,层层绽放。
叮!叮!叮!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
弯刀、火焰、寒冰,全部被莲形剑光挡下!但萧青瓷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七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三大神通境的合击,即便她剑法精妙,修为差距终究摆在那里。
“郡主!”外围的亲卫目眦欲裂,想冲进来救援,却被其他白莲教、火神教众死死缠住。
阿史那罗狞笑:“强弩之末!狼卫,杀!”
三十狼卫再次结阵,苍狼虚影凝实三分,张开血盆大口,朝萧青瓷扑下!
这一扑,蕴含三十化罡境的全部力量,便是神通境中期也要暂避锋芒。
萧青瓷抬头,看着扑来的苍狼虚影,眼中闪过决然。
她忽然盘膝坐下。
左手接住落下的锦盒,置于膝上;右手慈悲剑横放身前;双目闭合,口中低诵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诵经声起初微弱,随即越来越响,如黄钟大吕,在夜空中回荡。随着诵经,她周身佛光大盛,背后浮现一尊丈六金身佛像,宝相庄严。
佛像睁眼,目光如炬。
“金刚伏魔,诸邪退散!”
佛像抬手,一掌拍向苍狼虚影。
佛掌与狼爪相撞!
轰——!!!
气浪如海啸般炸开,周围木屋纷纷坍塌,离得近的十几名狼卫被震得吐血倒飞!
苍狼虚影哀嚎一声,寸寸碎裂。三十狼卫阵法被破,个个脸色惨白,气息紊乱。
但萧青瓷也不好受。
她以神通境初期修为,硬撼三十化罡结阵,又强行动用“金刚法相”这等耗损极大的神通,此刻体内真气已近枯竭,七窍都渗出细细血丝。
“她不行了!”白衣妇人眼尖,“趁现在!”
三大高手再次扑上!
这一次,萧青瓷真的无力抵挡了。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刀光、火焰、寒冰,心中却异常平静。
父王,女儿尽力了……
就在此时——
“谁敢伤我女儿?!”
一声暴喝,如九天惊雷,震得整个黑风寨都在颤抖!
一道黑袍身影从天而降,落在萧青瓷身前,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萧破军,来了!
他甚至没看扑来的三大高手,只是反手一挥袍袖。
轰!!!
阿史那罗、红袍老者、白衣妇人如遭雷击,倒飞出去,撞塌三栋木屋才止住身形。三人齐齐吐血,眼中尽是骇然。
武域境!
这就是武域境的绝对碾压!
“父王……”萧青瓷虚弱地唤了一声。
萧破军转身,看到女儿七窍渗血的模样,眼中瞬间充血:“好,好一个北狄,好一个白莲教,好一个火神教——”
他每说一句,威压就重一分。
当他三句话说完时,整个黑风寨的所有人,都感觉肩上压了一座大山,连呼吸都困难。
“今夜,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萧破军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抬手,握拳。
一拳轰向阿史那罗。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锁定了阿史那罗所有闪避空间。拳风所过,空气发出爆鸣,地面犁出一道深沟!
阿史那罗想躲,却发现身体被武域境威压死死禁锢,动弹不得!
“王子小心!”红袍老者咬牙扑上,全力催动火焰刀,想替阿史那罗挡下这一拳。
但火焰刀触及拳风的瞬间,寸寸碎裂。
拳势不减,轰在红袍老者胸口。
噗——
红袍老者如断线风筝般飞出,胸口塌陷,人在半空就已气绝身亡。
一拳,毙神通!
白衣妇人脸色惨白,转身想逃。
“走得掉吗?”萧破军隔空一抓。
白衣妇人如被无形大手攥住,硬生生拽了回来,摔在地上。她想挣扎,却发现一身修为已被封住。
“留你一命,还有用。”萧破军淡淡道。
他看向阿史那罗。
这位北狄王子此刻已面无血色,握刀的手都在颤抖。
“萧……萧王爷,我乃北狄王子,你若杀我,北狄必举国来犯!”他色厉内荏地威胁。
萧破军笑了:“举国来犯?本王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走到阿史那罗面前,居高临下:“放心,本王不杀你。”
阿史那罗刚要松口气,却听萧破军继续道:“把你活着送回北狄王庭,让你父王看看,他最‘不成器’的儿子,是怎么被人像狗一样拎回去的。这比杀你,更有意思。”
杀人诛心!
阿史那罗脸色惨白如纸。
此时,寨外喊杀声大盛。
赵勇、海长空率军杀入寨中,与亲卫里应外合。失去三大高手坐镇,白莲教、火神教众溃不成军,很快被剿灭殆尽。
周文远和假僧慧净想趁乱逃跑,被赵勇亲自擒下,押到萧破军面前。
“王爷,郡主,这两个贼子抓到了!”
周文远面如死灰,慧净则还在狡辩:“王爷饶命!小僧是被逼的!是周文远逼小僧假冒行脚僧,小僧……”
“闭嘴。”萧破军冷冷道,“押下去,严加审问。本王要他们知道的所有情报,包括白莲教、火神教在中原的所有据点,以及北狄王庭与他们的勾结细节。”
“是!”
战斗结束,天色已微明。
萧青瓷在萧破军真气渡入下,勉强稳住伤势,但依旧虚弱。萧破军将她抱起,对赵勇道:“清理战场,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半个时辰后,下山回太原。”
“末将领命!”
萧破军抱着女儿走到寨外一处清净山坡,将她轻轻放下,双手抵在她后背,雄浑真气源源不断渡入,为她疗伤。
“青瓷,以后不可如此冒险。”他声音低沉,“若非为父在你身上留了追踪印记,及时赶到……”
“女儿知道父王一定会来。”萧青瓷闭着眼,轻声道,“所以女儿才敢放手一搏。”
“胡闹。”萧破军语气严厉,手上真气却更温和几分。
一刻钟后,萧青瓷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体内伤势暂时稳住。
她睁开眼,从怀中取出锦盒,打开。
十八颗净业佛珠静静躺在锦缎中,光华流转,安然无恙。
“佛珠夺回了。”她松了口气。
萧破军看着佛珠,眼神复杂:“这串佛珠,关乎天下安危。北狄不惜派王子亲自来夺,必有大图谋。青瓷,你可知他们要用佛珠做什么?”
“血祭大阵。”萧青瓷将阿史那罗的话复述一遍,“他们想以佛珠为核心,布阵加速血魔封印崩溃。”
萧破军眼神骤冷:“痴心妄想。”
他收起佛珠:“此事需尽快告知七寺血脉传人,让他们早做准备。另外,北狄与白莲教、火神教勾结至此,边关恐怕要有大动作了。”
正说着,海长空走过来,神色凝重:“王爷,郡主,在寨中搜出一封密信。”
他递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萧破军拆开,只看几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信上说什么?”萧青瓷问。
“是北狄王庭给阿史那罗的密令。”萧破军缓缓道,“让他们在太原制造混乱,吸引北境注意。而真正的杀招,在边关——北狄十万铁骑已秘密集结,三日后,将突袭狼山关。”
狼山关,北境第一雄关!
若被突破,北狄铁骑将长驱直入,直扑北境腹地!
萧青瓷心头一紧:“父王,我们必须立刻回北境!”
“不急。”萧破军却摇头,“信上日期是五日前,按北狄行军速度,此刻应该刚到边境。赵龙在狼山关坐镇,十万大军想破关,没那么容易。”
他看向女儿:“而且,我们若此时仓促回师,正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他们的真正目标,未必是狼山关。”
“父王的意思是……”
“声东击西。”萧破军分析,“十万大军攻狼山关是佯攻,真正的杀招,可能在别处。比如……”
他顿了顿:“京城。”
萧青瓷瞳孔微缩。
太后寿诞在即,京城汇聚各方势力,正是最混乱的时候。若此时北境军仓促回师,京城空虚,某些人便可趁机发难。
“那我们……”
“按原计划,去京城。”萧破军眼中闪过锐光,“不过要快。太原之事必须尽快了结,然后日夜兼程赶往京城。至于狼山关——相信赵龙,他能守住。”
他对海长空道:“海少主,劳烦你传信给海家,请令尊调动东海战船,在渤海一带游弋,做出威胁北狄沿海的态势。不必真打,牵制即可。”
海长空抱拳:“长空这就去办。”
萧破军又看向赵勇:“传令赵虎,让他率北境留守军五万,驰援狼山关。告诉他,不求全歼敌军,只要守住关隘,拖住北狄主力即可。”
“是!”
一道道命令下达,局势渐渐清晰。
萧青瓷看着父亲运筹帷幄的身影,心中涌起暖流与骄傲。
这就是她的父王。
无论面对多大危局,都能冷静应对,从容破局。
“青瓷。”萧破军吩咐完,转身看她,“你伤势未愈,接下来的路,要好好调养。到了京城,还有硬仗要打。”
“女儿明白。”萧青瓷点头,“不过父王,太原这边……”
“杜如晦会处理。”萧破军淡淡道,“他若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河东总督也该换人了。”
正说着,山下传来马蹄声。
杜如晦亲自率军上山,见寨中情景,倒吸一口凉气,忙上前请罪:“王爷,郡主,下官来迟,罪该万死!”
“杜总督来得正好。”萧破军看着他,“寨中俘虏、缴获,交由你处置。周文远、慧净的口供,抄录一份送北境。另外,张家村投毒案,你亲自督办,务必给百姓一个交代。”
“下官遵命!”杜如晦躬身,“王爷、郡主这就要走?”
“嗯,即刻启程。”萧破军道,“太后寿诞在即,耽搁不得。”
杜如晦犹豫片刻,低声道:“王爷,下官还有一事禀报——今早接到京城密报,陈阁老昨日在朝会上提议,要削减北境军费三成,说是‘国库空虚,当节约用度’。太后虽未当场答应,但……态度暧昧。”
削减军费?
萧破军冷笑:“这是看准了北境要用兵,想从后方卡脖子。无妨,让他们闹。等到了京城,本王亲自跟他们算账。”
他抱起萧青瓷,走向马车。
朝阳初升,金光洒满山林。
黑风寨的烟火渐渐熄灭,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但更大的风暴,正在前方等着。
马车驶下山路,萧青瓷靠在软垫上,透过车窗望向远方。
京城,越来越近了。
而她手中的佛珠,在晨光中,泛着温润而坚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