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夜色迷离。墈书君 庚芯醉全
城南的“黑虎”地下拳场,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烟草、汗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恶臭。
这里是法外之地,也是无数走投无路者的最后一根稻草。
休息室的角落里,王猛颓然地坐在板凳上。
这个曾经在特种部队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兵王,此刻脊背佝偻,像是一头被抽干了脊髓的老虎。
他手里攥著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
女儿的化疗费、icu的床位费、进口的靶向药
那一串串冰冷的数字,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嘭!”
休息室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几个染著黄毛、纹着花臂的混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满脸横肉。
“王猛,考虑得怎么样了?”
光头把一口浓痰吐在王猛脚边,冷笑道,“今晚这场可是生死局,老板说了,只要你肯签生死状,不管输赢,先给你五万。”
五万。
买一条退役兵王的命。
如果在以前,王猛会一拳把这个光头的牙都打碎。
但现在,他只能死死攥著那张缴费单,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丝。
五万,够女儿在icu里再住三天。
“我签。”
王猛的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这就对了嘛!”光头得意地笑了,把一份沾著油渍的合同拍在桌上,“早这么听话,你女儿也不至于刚才差点被拔了氧气管。”
听到“拔氧气管”四个字,王猛猛地抬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意。
光头被吓得退了一步,随即恼羞成怒:“瞪什么瞪?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那个死鬼老婆跑了,留下个赔钱货,也就你当个宝!”
“赶紧签!不然我现在就给医院打电话!”
王猛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他颤抖著拿起笔。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是几十万的救命钱。
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瞬间。
“慢著。”
一个清朗、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口响起。
休息室里的人都愣了一下,转头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脸上挂著漫不经心的笑。
女的身材高挑,一身职业装,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气场冷艳。
这两人出现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下拳场,就像是白天鹅落进了猪圈里,格格不入。
“你谁啊?”光头斜着眼,“懂不懂规矩?这里是后台!”
秦烈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王猛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这个落魄的汉子。
虽然落魄,虽然颓废,但那一身腱子肉依然紧绷,眼神深处藏着刀锋。
是把好刀。
可惜生锈了。
“你就是王猛?”秦烈开口问道。
王猛警惕地看着他,把缴费单藏进身后:“我是。你是谁?”
“我是来买东西的。”
秦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邪性。
“买东西?这儿只有拳头和命。”王猛冷冷道。
“巧了,我要买的,就是你的命。”
秦烈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苏清歌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将手里的银色手提箱重重地拍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
“咔哒。”
锁扣弹开。
秦烈伸手一掀。
满满一箱红色的钞票,像是刚出炉的砖头,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在这个昏暗的地下室里,这抹红色比血还要刺眼。
光头和那一帮小弟瞬间看直了眼,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王猛也愣住了,呼吸骤然停滞。
“这里是五百万。”
秦烈随手抓起一捆钞票,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像扔垃圾一样,直接砸在了王猛的胸口。
“啪!”
钞票落地。
“这五百万,买你这个人。”
秦烈看着王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一颗白菜,“你女儿的病,我包了。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只要地球上有的,我都给你弄来。”
“前提是,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
“我让你杀人,你不能犹豫;我让你去死,你不能皱眉。”
王猛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看着地上的钱,又看了看秦烈那张年轻却充满野心的脸。
五百万。
包治好女儿。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条件。
“你你是认真的?”王猛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不喜欢开玩笑。”
秦烈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还是那张路边打印店做的简陋卡片,塞进王猛的上衣口袋。
“我叫秦烈。秦氏集团那个败家子,你应该听说过。”
原来是他!
那个最近在网上被人骂成筛子的超级败家子!
“哎哎哎!这位少爷!”
旁边的光头终于反应过来了,搓着手凑上来,一脸贪婪,“王猛可是我们拳场的摇钱树,他欠我们老板的高利贷还没还呢,您这直接带走”
“滚。”
秦烈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
光头脸色一僵,刚要发作,却看到秦烈身后的苏清歌从包里掏出一把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把弩。
虽然还没上弦,但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绝对不是玩具。
光头是个识货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得嘞!您忙!您忙!”
光头带着小弟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桌上那份生死状都忘了拿。
休息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王猛看着那一箱子钱,突然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咚!”
水泥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汉,此刻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不在乎尊严。
在女儿的生命面前,尊严连个屁都不是。
“秦少”
王猛低下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只要能救我女儿,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别说是杀人,就是让我去炸碉堡,我王猛要是眨一下眼,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秦烈看着跪在地上的王猛,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扶。
他在等。
等这一跪彻底砸实了。
在末世,恩情这种东西最不值钱,但“救命之恩”加上“利益捆绑”,却能铸造出最坚固的忠诚。
足足过了半分钟。
秦烈才弯下腰,伸手抓住了王猛的胳膊。
一股沛然巨力传来,王猛只觉得身体一轻,竟然被秦烈单手硬生生提了起来。
王猛心头巨震。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一抓的力量和技巧,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富二代能拥有的!
“起来吧。”
秦烈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我不缺磕头虫,我缺的是能帮我守住家门的狼。”
他从苏清歌那里接过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名单,拍在王猛胸口。
“这五百万是安家费,你先拿着去医院交钱。”
“处理好家里的事,照着这个名单,把你以前那些退役的战友都给我找回来。”
“不管是残废的、欠债的、还是在工地搬砖的,只要人品过硬,我都收。”
王猛接过名单,手都在颤抖。
他扫了一眼,上面全是以前特战大队熟悉的名字。
“老板您要这么多人干什么?”王猛忍不住问道,“是要组建私人武装吗?”
秦烈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声音低沉:
“武装?”
“不,我要组建的是一支军队。”
他回过头,看着王猛,眼神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王猛,如果有一天,世界秩序崩塌,杀人不再犯法,你能做到为了我,把枪口对准任何人吗?”
王猛愣了一下。
随即,他挺直腰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吼声如雷:
“能!”
“老板指哪,我打哪!”
秦烈笑了。
这钱,花得值。
“很好。”
他转身向外走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给你三天时间,我要看到一支像样的保安队,出现在我的‘神之禁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