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鸣如雷,震慑星穹。
当那无边无际的秩序虫群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淹入战场时,战争的规则被改写了。
它们不象丰饶民那般混乱嘶吼,也不似反物质军团纯粹毁灭。它们的进攻是沉默的,高效的,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精密。
巨大的虫肢撕裂兽舰的生物质装甲,高频震荡的附肢精准地切入能量内核。
成群的小型飞虫如同有生命的弹幕,钻进舰船引擎喷口,引发连环爆炸。
更有专门的信息素干扰单位,扰乱着丰饶民之间的通信与协同,让它们本就混乱的阵型变得更加支离破碎。
飞霄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尊红黑色的杀神,甚至没有与她有再有交流,便如同离弦之箭,一头扎进了敌军最密集的局域。
他所过之处,步离人的狼骑如同纸糊般被撕碎,慧骃族的灵巧舰船被它那恐怖的力量直接拍成宇宙尘埃。
他……是来兑现当年那句承诺的吗?
飞霄举目四望,心中五味杂陈。。”
“串行423已切入敌方主力与方壶仙舟接触面,正在创建隔离带。”
“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反应,疑似敌方步离人巢父入场,已指派第三、第七战斗群进行针对性拦截。”。”
繁育的链接让她得以将虫群如臂指挥,其高超的rts技术,不由得让人联想到那位绝灭大君。
江枫在敌阵中纵横厮杀,镰刀前肢挥舞成死亡风暴,一边享受着久违的暴力宣泄,一边在脑海里回应。
“收到。按计划执行,优先保障方壶仙舟结构完整,尤其是内核局域。另外,留意仙舟曜青的舰队,别被误伤了。”
“指令确认。已标记曜青舰队为友方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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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壶仙舟,太卜司内。
原本凝重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悲壮气氛,被外界突如其来的战局变化打破。
曜青将军月御,一位身姿挺拔、面容坚毅的狐人女子,从血泊中挣脱出来。
商团的进攻让她有了些许喘息的机会。
再不休息,恐怕她就要月狂发作,从而敌我不分了。
原着里的她就是这么牺牲的。
她快步走到观测星图前,看着代表虫群的黑色洪流以惊人的效率吞噬着代表丰饶民的红色光点,狭长的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竟天太卜,这……”
她看向身旁那位气质超然,身着朴素服饰的男子。
竟天,符玄的师尊,此刻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催动瞰云镜。
虽然向我开炮,杀身成仁这件事足够让他名留青史,但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更别提,一旦神矢落下,死的可就不止他竟天一人了。
他眉头微蹙,手指在空中虚点,无数玄奥的卦象与数据流在他周身环绕,明灭。
脸上并非绝处逢生的喜悦,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洞悉某种轨迹的恍然。
“变量……巨大的变量,”竟天低声自语,“帝弓的光矢……没有降临的必要了。”
在遥远的罗浮仙舟,太卜司深处。
年轻的符玄,正全神贯注的进行着这场关乎方壶存亡的推演。
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庞大的计算几乎要耗尽她的心神。
突然,内核演算阵法中呈现的景象,让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原本注定被帝弓神光洗涤、万物归墟的命运长河,在此刻硬生生分出了一条全新的、汹涌澎湃的支流!
那支流并非由毁灭性的金光主导,而是呈现一种奇异的景象——
无数的丝线,闪铄着金属与契约的光泽,如同一张庞大无比的金钱与规则编织的巨网,缠绕住了一颗濒临黯淡的恒星。
而执掌这张巨网的,赫然是一只……真蛰虫?
“卦象变了!”符玄失声惊呼,声音通过传讯阵法抵达方壶。
竟天看着星图中那势如破竹的虫群,又感受着符玄传递来的卜算结果,缓缓颔首,眼中闪铄着洞察命运轨迹的光芒。
“果然如此…【秩序】。竟是【秩序】,压制并引导了【繁育】的本源,化灾星为基石。”
“此等变量,亘古未见。此虫已非孽物,而是行走于自身命途之上的星海异客。”
竟天露出一抹苦笑,没想到,临了临了,竟然是只真蜇虫给了他生机。
他看向月御,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玄妙:“将军,无需行那最后一策了。方壶之围,解局者已至。”
月御闻言,深深看了一眼星海中那只红黑色的巨虫身影,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她虽不完全理解命途玄奥,但战场形势的逆转是实实在在的。
只是请客容易送客难……罢了,先渡过眼下难关吧。
战场之上,飞霄看着在虫群支持下压力骤减,甚至开始发起局部反击的云骑将士。
又看了看在敌阵深处那个所向披靡的红黑色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举起长刀,清冽的声音响彻通信频道:
“全军听令!配合友军!反击!”
这一次,她的“常胜不败”,似乎真的看到了一丝希望。
而带来这希望的,竟是当年那只赠她石埙、嘱她“常胜不败”的奇异真蛰虫。
星海的命运,因一只践行【秩序】的虫子,悄然偏转了航向。
当遮天蔽日的虫群如同泼墨般浸染方壶星域的星空时。
被困在仙舟内核医疗站的凝梨,正咬着苍白的唇,为最后一批重伤员做紧急处理。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药草混合的涩味,远处爆炸的震动不时让她手边的器械微微颤斗。
“凝梨……外面、外面那是……”一个年轻的罗浮丹士颤斗地指向观测窗。
“静心,雨菲。”凝梨低垂下温柔的眉眼,手上动作速度不减。
“您快看外边啊!”
凝梨抬起头,通过布满裂痕的琉璃窗,看到了那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无数秩序井然的真蛰虫如同神兵天降,精准地撕扯着丰饶民的阵线。
而在虫群最前方,那道熟悉的红黑色身影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手中的医疗镊子“啪嗒”落在金属盘上。
眼框毫无征兆地红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跨越二十馀年光阴的、失而复得的安心。
她下意识地伸手探入衣襟,紧紧握住那枚从未离身的石埙,冰凉的触感此刻却带着温度。
“是他……”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象一声叹息,又重得象一句誓言,“他真的……来了。”
与此同时,远在曜青仙舟天舶司衙门的阿合马,正对着星图焦头烂额地调度着支持物资。
当方壶被围,帝弓光矢可能降临的消息传来时,他感觉自己的狐人尾巴都僵直了——凝梨还在那里!
就在绝望如同冰水浇头时,实时战况影象传回。
看着那支以绝对秩序碾压混乱的虫群舰队,看着那只引领潮头的红黑巨虫。
阿合马先是一愣,随即整只狐瘫坐在檀木椅上,毛茸茸的耳朵剧烈抖动起来。
“江老板……”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念叨着,手在帐本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用小石头换压缩粮的下午。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角却渗出泪花,慌忙用袖子擦掉。
“这生意……真是我阿合马这辈子,最赚的一笔。”他嘟囔着,重新挺直腰板,爪尖在星图上重重一点。
“快!补给舰,医疗舰优先通行!告诉前方:我们的朋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