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虽然看不到现场画面了，但声音都收进去了。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我他妈笑到邻居报警！”
“孙铭：我赢了比赛。李峰：我赢了人生。”
“秦岳好可怜，但好好笑！”
“导演疯了！彻底疯了！”
“其他艺人：我们是来参加生活综艺的。李峰：我是来参加《今日说法》的。”
“建议节目改名：《李峰和他的工具人们》。”
“导演看李峰的眼神，像看一座金矿。”
“今日胜负：李峰完胜，其他人败得底裤都不剩。”
“只有我注意到峰哥说‘跟着去了’吗？他参与抓捕了？！”
“周局长：这小子虽然能惹事，但真能办事（点烟）。”
“警花小姐姐肯定在现场！磕到了磕到了！”
很快到了晚餐时间。节目组按照积分兑换晚餐。
地点在农家院临时布置的“餐厅”——其实就是搭了几个棚子，摆上桌椅。
孙铭虽然积分最高，可以点最贵的海鲜大餐。
但当服务员端上那只比他脸还大的龙虾时，他看着那红彤彤的壳，突然想起了李峰那个红彤彤的证书。
他拿起刀叉，戳了戳龙虾肉，叹了口气。
秦岳的烤羊排上来了，香气扑鼻。但他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女艺人a点的菜比较精致，她小口吃着，眼睛却总瞟向另一边。
那边，李峰只要了一碗牛肉面，加了个蛋。面很普通，蛋是荷包蛋。
但他把那本“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证书端正地摆在桌子正中央。
红色的封皮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比孙铭的龙虾、秦岳的羊排、所有人的山珍海味加起来都耀眼。
其他艺人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那本证书吸过去。那红色，刺眼。
导演凯哥端着餐盘，特意坐到李峰旁边，一边吃一边还在问东问西，两眼放光。
吃到一半，凯哥突然站起来，敲了敲杯子，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安静一下！”他声音洪亮，“在公布晚餐积分兑换结果之前，我要宣布一个重要决定！”
所有人都看向他。
“经节目组与市公安局紧急协商，为表彰李峰同志在今天反诈宣传活动中做出的‘特殊’贡献——”
凯哥故意加重了“特殊”两个字，眼神扫过其他表情各异的艺人，“特授予李峰同志《百味人生》节目‘反诈先锋’特别奖！
并奖励现金五千元！”
“哇——”一阵低呼。
工作人员当场拿上一个信封，递给李峰。李峰接过，捏了捏，嗯，也是纸币，不是硬币。
他满意地揣进口袋。
凯哥继续：“同时，市公安局领导表示，李峰同志的行为充分展现了新时代艺人的社会责任感，是警民合作的典范！希望各位嘉宾都能向李峰同志学习！”
掌声响起来。稀稀拉拉，主要来自节目组工作人员。艺人们拍手的动作有些僵硬，笑容有点勉强。
孙铭拍得最用力——化悲愤为掌力。
秦岳一边拍一边揉腰。
女艺人a拍得很优雅，但眼神放空。
“下面，有请我们的‘反诈先锋’李峰同志，讲两句！”凯哥把李峰拉起来。
李峰端着面碗，站起来，想了想，把碗放下，擦了擦嘴。
“呃，感谢国家，感谢公安局，感谢节目组。”
他顿了顿，看向角落，“也感谢榆树沟村的钱大爷呃，这个就不多说了。”
现场有人偷笑。
“总之，”李峰挺直腰板，“反诈之路，任重道远。我今天深刻体会到，骗子无处不在，手段防不胜防。
但只要我们提高警惕，用好工具，比如国家反诈中心app——”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就能有效防范！希望大家都能下载，让骗子无处可骗！
也希望大家如果发现可疑线索，及时报警！谢谢！”
说完，他坐下，继续吸溜他的牛肉面。
掌声这次热烈了些。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导演凯哥激动地带头鼓掌，仿佛李峰刚才发表的是诺贝尔奖获奖感言。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孙铭那只大龙虾剩了一大半。
秦岳的羊排也只啃了几口。大家似乎都没什么胃口。
只有李峰，把牛肉面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还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深夜，李峰躺在节目组宿舍的硬板床上。
其他舍友——孙铭和秦岳还没回来，可能在外面消化情绪。
他望着天花板，回想这一天。
早上信心满满去农村，结果被小灵通大娘“诈骗”劳动力。
中午顶着太阳一家家跑，说得口干舌燥。
下午集中宣讲累成狗。
然后画风突变，抓了一窝诈骗犯。
这经历，够写本小说了。
他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点开微信，置顶聊天是周晴。
他打字：“睡了吗？”
几乎秒回：“还没。整理案件材料。（一个疲惫的表情）”
李峰嘴角上扬：“注意休息。（一个咖啡表情）”
周晴：“嗯。你今天挺帅的。（一个偷笑表情）”
李峰盯着那行字，尤其是“挺帅的”三个字，傻笑了足足一分钟。
他把手机按在胸口，在床上滚了半圈，又拿起来看。
嘿嘿。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复：“一般一般，世界第三。（一个得意表情）”
周晴：“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一个白眼）”
李峰：“实话实说嘛。（一个龇牙笑）”
聊了几句，李峰想起正事，打字：“对了，钱大爷儿子那案子，判的时候，能不能跟法官说说给大爷留点养老钱？大爷挺不容易的。”
这次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周晴：“知道。快睡吧。（一个晚安表情）”
李峰：“晚安。（月亮）”
放下手机，他这才安心闭眼。
窗外月色正好，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洒进来。
而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市公安局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审讯室的灯亮着，警察们还在忙碌。
周局长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拿着刚出来的初步审讯报告。
钱岩那个团伙，涉案金额比预估的还大，牵扯面广，是个大案子。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但眼神锐利。
放下报告，他走到窗边，点了支烟——他很少抽，除非特别累或者特别感慨。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晚上食堂里，李峰狼吞虎咽吃红烧肉的样子。
想起这小子今天又搞出这么大动静，想起女儿送他出去时两人在路灯下说话的样子
周局长摇摇头，忍不住笑了，低声骂了句：“这小子”
烟雾散开，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复杂，有些无奈，但最终，化为一抹淡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可。
“或许，真能成点事。”
他掐灭烟，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继续投入工作。
夜色更深了。
节目组农家院里，孙铭和秦岳终于窸窸窣窣地回来了。
两人轻手轻脚，摸黑爬到自己床上，一言不发。
黑暗中，不知道谁叹了口气。
然后，响起了压抑的、羡慕嫉妒恨的磨牙声。
李峰在睡梦中咂咂嘴，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大娘您这手机它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