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血誓!
那个逆来顺受的废婿,怎么敢立下如此狠毒的血誓?
她远赴边疆,血战三年,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积累足够的功勋和资本,由她以胜利者和受害者的姿态,回到叶家终结这场耻辱的婚姻吗?
可现在
梦想成真了。
但为什么,感受不到丝毫解脱?
反而像被人迎面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辰安!
他凭什么?
一个她视作枷锁和污点的男人,凭什么用这种不屑一顾、甚至是施舍般的姿态,抢先一步?
这让她三年来的努力和牺牲,看起来像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预想中的场景本该是她手持休书、掌握生杀大权的审判者。
可现在,她却成了被休弃的一方?
在他那冰冷的眼神和这该死的天地异象面前,她所有的荣耀和骄傲,都被瞬间剥夺、狠狠踩在了脚下!
有什么东西随着那符文没入心头,好像真的断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在她意识到之前,就已经悄然滋生。
“你不惜立下魂飞魄散不入轮回的誓言,也要与我和离?”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辰安,那颤抖的声音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这颤抖并非源于不舍,而是源于掌控权彻底丢失的惊怒,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事情完全脱离预设轨道的恐慌。
辰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怎么?”
“叶将军浴血奋战三年,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如今我成全你,你不高兴?”
“还是说,”辰安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逼视着她,“叶将军既想要自由,又想要世人的同情,还想让我辰安永远背负着被你叶家驱逐的污名?”
“天下好事,岂能让你一人占尽?”
“今日,是我辰安,不要你了。”
最后五个字,他说的很轻,却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辰安!!”叶安澜的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尖利起来,“你今日杀了史家人,得罪了九王子!”
“你可知道,一旦踏出叶家,再也得不到我叶家半分庇佑!”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微微一怔。
这听起来不像威胁,反而像是
不!绝不可能!
这念头刚一浮现,就被那血誓的决绝和辰安此刻的冷漠彻底点燃,化作了更汹涌的怒火!
他凭什么这般不在乎?
面对她这番看似威胁,辰安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我的生死。”
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与叶家、更与叶大将军你何干?”
何干?
他竟然用如此轻飘飘的两个字,来回应她刚刚那句话!
这种彻底的、冰冷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叶安澜抓狂!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被撞得粉碎!
“好!好一个何干!”她气得连连点头,胸口剧烈起伏。
所有的复杂心绪最终都汇成了维护骄傲的最后一击:“你想和离?休想!”
“即便要结束,也轮不到你来提!”
叶安澜猛地抬手,将那份承载着天地血誓的和离书狠狠撕得粉碎!
随后,她像是要夺回最后的主动权,从怀中取出另一份文书!
她以指代笔,战气为墨,唰唰两声!
在那婚书上刻下了两个凌厉无比、充满羞辱意味的大字【休夫】!
“辰安!记住了!是我叶安澜,休了你!”
辰安看着那两个字,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的愤怒,平静到毫无波澜的回应道:“这是三年来,我们第一次这么默契。”
“叶小姐,如你所愿!”辰安半点犹豫,在那休书上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后,决绝地向外走去。
阳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漫长而孤寂的影子。
签了!
叶安澜妄图用休夫来挽回骄傲和尊严的利剑,却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波澜!
她就这样呆愣的看着辰安离开。
“安澜,不能让他这么离开,他杀了九王子门客,若是就此逃离大夏,九王子必定会迁怒我叶家!”
“来人!”二房夫人眼见辰安要离开,尖锐的呼声打破了眼前的平静。
“让他走!”叶安澜从愤怒中回过神来决绝的说道。
“安澜,史家如今也算是我大夏望族,何况史太侩乃九殿下修炼伴童!”
“如今死在我叶家,难道就这样让那小畜生离开?”
二房夫人看着辰远去的身影,眼里满是不甘,自己的把柄在他手里,绝不能让他这样离开!
“他不是要一力承担吗?”叶安澜冷冷的说道。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叶家庇佑,他如何面对史家和九王子的滔天怒火!”
辰安的血誓让叶安澜仍怒上心头,“至于牵连叶家,放心,云林不是那样的人。”
“有你这句话,二娘就放心了。”
“只是这史家公子”说着二房转身,“叶明你这老东西在哪儿,还不快把尸体给抬走!”
片刻后,不见二房归来,是叶府老管家叶明带人来拖走尸体。
“等等。”叶安澜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史太侩是六品武者,却被辰安一击毙命。
他的修为难道还在?
怎么会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强行摁了下去。
辰安于五年前被废修为人尽皆知!
定是史太侩荒废修炼,才让辰安偷袭得手。
压下心中那丝荒谬,她声音变得冰冷:“明叔,将这尸体连同辰安在叶府的所有东西一起清理出去!”
叶明闻言却是怔在了原地,脸上露出了极为难和诧异的神色。
叶安澜正在气头上,见他不动,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威严:“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吗?”
叶明连忙躬身,语气充满了无奈:“小姐…老奴不敢!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叶安澜不耐地催促,心中那股不安却越发清晰。
“只是姐夫这三年来,从未住在府上,只是因为,叶家从未给他准备过房间!”
“只是因为,姐姐你在大婚之日一句,有你没他,他便从未留在我叶家!”
叶明还没回答,却见一道与叶安澜同样美艳动人的清冷身影从庭外走来。
随着叶伈颜的声音响起,整个大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叶安澜听到自己妹妹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没…没住在府里?
没有房间?
这几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割开了她一直以来的认知。
“不可能!”
“我没前往边疆之前,他每天都会来给祖母请安,清晨会为我煮粥,深夜会熬制药汤,即便我修炼也会寸步不离守到深夜!”
“他若不在府上,怎么可能做到这些?”
叶安澜不相信叶伈颜的话,漂亮的眸子中带着复杂的冷意!
“原来,姐姐你都知道。”
“那姐姐为何连原因都不问便如此羞辱姐夫?”叶伈颜想到辰安默默的付出,厉声道,“他杀人,是因为史太侩辱他父亲是懦夫,骂他爷爷像条死狗!”
“这些话,和姐姐你刚才说的,又有什么区别?”
叶安澜闻言,呼吸为之一窒。
心口更是被生生撕裂了一样。
“何况,辰安的爷爷早”
“叶伈颜,你说够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