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开口。
“老房子的门……被人泼了红油漆，还挂了……挂了只死猫。”
苏母的脸，“刷”地一下也白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里全是惊恐。
那是一种普通人面对未知恶意时，最本能的恐惧。
但仅仅几秒钟后，恐惧就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后怕。
还有……庆幸。
她和苏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幸好。
幸好今天跟着儿子搬家了。
幸好那个老房子，自从儿子给他们买了新小区后，就再也没回去住过。
如果……如果他们今天没有来这里，而是住在那边。
一早推开门，看到那副景象……
两位老人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阵阵地后背发凉。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沙发上的苏云身上。
苏云已经站了起来。
他甚至不需要去听电话的内容，只看父母的神情，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走到父母身边，轻轻拍了拍父亲僵硬的肩膀。
“爸，妈，没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有我在呢。”
赵磊也凑了过来，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煞气。
“叔叔阿姨，你们别担心！”
“他妈的，哪个不长眼的孙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我不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他刨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把袖子往上撸，一副马上就要去干架的样子。
苏登也推了推眼镜，扶着苏父坐下。
“叔叔您放心，只要他用过手机，上过网，买过东西，我就能把他查个底儿掉！保证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赛博裸奔！”
苏厌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过来，站在苏云的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窗外，周身散发出的杀气，让客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谁敢动老大的家人，就得死。
看着眼前这几个年轻人，苏父苏母那颗悬着的心，莫名地就安定了下来。
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和他的这些朋友，都不是普通人。
有他们在，天就塌不下来。
“好了，爸，妈，你们早点休息。”
苏云温和地说。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他给赵磊使了个眼色。
赵磊立刻心领神会。
“对对对，叔叔阿姨，你们看会儿电视，或者去书房听听曲儿，这事儿跟你们没关系，我们分分钟就解决了！”
安顿好父母。
苏云转过身，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
“二楼。”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率先迈步走向楼梯。
苏厌、苏登，赵磊紧随其后。
二楼的大会议室里。
“嗡……”
苏登接通一个加密视频通讯。
屏幕上出现一个穿着警服，一脸焦急的年轻面孔。
是小武，现在正在县城的警察局工作。
“小云！你可算接了！”
小武的声音带着火急火燎的味道。
“刘局已经派了市里的技术队过来，现场我们都封锁着，就等你指示了！”
苏云点点头。
“把现场画面接进来。”
“好嘞！”
小武那边操作了一下，会议室里几块巨大的显示屏瞬间亮起。
上面正实时播放着从苏云老家传回来的高清画面。
画面里，几个穿着厚重防护服的技术队警察，正在小心翼翼地勘察现场。
那扇苏云看了二十多年的老式防盗门上，一个用红油漆喷涂的倒挂十字架，显得格外刺眼。
油漆还在往下滴淌，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黏稠的血色。
门把手上，用一根细麻绳挂着一只黑猫的尸体，脖子被割开，死状凄惨。
“老大，已经在查监控了。”
小武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
“暂时查到的是，今天凌晨三点十六分，小区后门监控拍到了一个可疑人员。”
苏登立刻将小武传来的视频片段，放大到主屏幕上。
画面经过超清处理，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穿着环卫工服装的男人，推着一辆垃圾车，慢悠悠地走进了小区。
他全程低着头，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长相。
“他不是我们小区的清洁工。”
苏云看着画面，淡淡地说。
“我认识负责我们那一片的王叔，比他矮，也比他胖。”
“对！”
小武在那头附和道。
苏登这边也同步调出了小区的整体监控布局图，飞快地进行轨迹分析。
“没错，这里有段监控，是他在小区里绕了一圈，唯独避开了所有正对楼道的摄像头。”
苏登指着屏幕上的一条红色轨迹线。
“最后，他在这里，一个监控死角，消失了大概五分钟。”
“五分钟后，他从另一条路出来，推着车离开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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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的目光落在画面中那辆垃圾车上。
“查这辆车。”
小武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奈。
“查了，小云……是套牌车，半小时前在城郊的一个废车场被发现了，车被烧得只剩一个架子。”
线索，断了。
对方的行动干净利落，反侦察能力极强，显然是惯犯。
整个指挥室里，气氛有些沉闷。
“不，还有线索。”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开口的是苏厌。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被放大的倒挂十字架。
“喷漆的手法很专业，边缘没有毛刺，说明他用了镂空的模板。”
他将画面再次放大，直到能看清油漆的纹理。
“而且，从喷漆的均匀程度和边缘的细节看，他喷涂的时候，手非常稳，稳得不像正常人。”
他又指向那只死猫。
“绳结是双八字结。”
“一种专业的登山和特种作战用的绳结，牢固，不易松脱。”
“普通人不会用这种方法去挂一只猫。”
苏厌的分析，让苏登和小武都倒吸一口凉气。
视频那头，刘向国挤进镜头。
有人想要对苏云的家人动手脚。
刘向国气坏了……
特意亲自带队来查！
“你的意思是……做这件事的人，受过专业训练？”
刘向国在视频里皱着眉问。
“是。”
苏厌的语气很肯定。
“而且，他有很强的心理素质，甚至享受这种在别人家门口留下死亡标记的过程。”
“这是一种示威，也是一种心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