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苏厌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兴奋。
“老大!火点着了!够不够旺?”
“刚刚好。”
苏云对着对讲机说。
“准备收网,迎接客人。”
小楼外,已经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那是苏云在点火之前,就用电脑发出的报警信号。
信号的坐标,精准地定位在青云观。
赵运调集了北省最精锐的特警部队,早已在山下集结待命。
这冲天的火光,就是他们总攻的信号!
玄二,或者说柳先生,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警笛声,知道自己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地下王国,在今夜,彻底覆灭。
而覆灭他这个帝国的,只是两个他眼中的“小老鼠”。
苏云走到窗边,看着山下那一条由警灯组成的长龙,正在飞速向山上靠近。
他嘴里的棒棒糖,刚好在这一刻吃完。
“收工。”
山火在夜色中,如同巨兽,张开血红的大口。
赤色的火光将青云观上空的浓烟染成一片不祥的橘红。
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数几十辆警车和消防车组成的长龙,闪烁着警灯。
沿着蜿蜒的山路呼啸而来。
带队的是赵运,此刻他坐在防弹指挥车里,脸色凝重如铁。
“各单位注意!目标火力强大,穷凶极恶!”
“重复,目标火力强大!”
“所有人员务必穿戴最高等级防护装备,不得擅自行动,一切听从指挥!”
“狙击手占据制高点!”
“突击一组、二组从东西两侧迂回包抄,三组正面待命!”
“无人机升空,进行热成像侦察!”
赵运的命令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特警队员的耳中。
车厢里,全副武装的特警们正在做着最后的装备检查,拉动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
两个小时前。
他接到苏云的短信。
整个道观几十号人都是练家子,还有十几名金山角的杀手
甚至还有武器
以火光为信号,火光出现,立即行动!
苏云和苏厌可能被困在山上,生死未卜。
而他们的对手,是一个经营多年、心狠手辣的犯罪集团。
所有人都做好了打一场恶仗、硬仗的准备。
“报告指挥中心!无人机已到达目标上空!热成像等等”
无人机操作员的声音突然变得古怪起来,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迟疑。
“怎么了?报告情况!”赵运的心提了起来。
“报告目标区域除了主殿位置有巨大热源,也就是火场之外”
“其余区域没有发现任何交火迹象,也没有发现大规模人员移动。”
操作员顿了顿,似乎在反复确认屏幕上的画面,声音越发困惑。
“只只在主殿前方的广场上,发现大量”
“堆叠在一起的人体热源,他们好像都躺在地上,没有动静”
“什么意思?被击毙了?”赵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
“不不像,更像是被捆起来了。”
指挥车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匪夷所思的情报搞蒙了。
什么情况?
难道是贩毒集团内讧,自己人打起来了?
然后打输的一方集体投降,还把自己捆好了等着警察来接收?
不对!
应该是苏云!
“一组报告!已抵达东侧预定位置,未发现任何岗哨!”
“二组报告!已抵达西侧,同样没有发现岗哨!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赵运听着耳机里传回的报告,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同时也非常担心。
毕竟苏云跟苏厌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不知生死
他当机立断:“三组!跟我来!小心戒备,向前推进!”
车门打开。
赵运一马当先,带着一队特警,踩着满地的落叶,呈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向着火光冲天的青云观摸去。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焦糊味就越是浓烈。山门大开着,仿佛一个沉默的巨口。
特警们端着枪,一步一步踏入道观之内。
然后,他们集体愣住了。
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片场。
只见宽阔的广场中央,那尊三清祖师像已经被熏得漆黑。
广场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堆放着小山一样的武器弹药。
各式各样的长枪短炮,绿色的弹药箱,黄色的手雷箱,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
而在那堆武器旁边,三十多个身穿道袍的道士,被扒光了上衣。
用裤腰带和撕成布条的道袍,一个个捆得结结实实,像一串刚出水的粽子,被扔在地上,嘴里还塞着臭袜子。
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神情萎靡。
,!
甚至看向冲进来的警察时,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激动。
在“粽子堆”的最顶上,一个胖大的身影格外醒目。
正是坤大。
他被苏厌重点照顾,捆成了个艺术品,脸上还被用锅灰画了个惟妙惟肖的乌龟。
整个现场,除了主殿燃烧的噼啪声,和这些“粽子”们发出的呜呜声,再无其他动静。
“”
“”
冲进来的特警们全都傻眼了。
一个年轻的特警队员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低声问旁边的老队员:“队长,我们我们这是来执行任务,还是来参加什么行为艺术展?”
老队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喉结滚动,半天憋出来一句:“我他妈怎么知道”
他们想象过无数种可能。激烈的枪战,惨烈的巷战,负隅顽抗的匪徒,甚至是被炸成废墟的道观。
唯独没想过,会是眼前这幅和谐又诡异的画面。
说好的穷凶极恶呢?
说好的火力强大呢?
这帮人是被谁干趴下的?
总不能是三清祖师爷显灵,降下神罚了吧?
赵运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堆积如山的军火上,倒吸一口凉气。
就凭这些东西,别说对抗他们一个特警支队,就算硬刚一个团的兵力,也能支撑好一阵子。
可现在,这些能让整个南江市天翻地覆的武器,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旁边是它们同样安安静静的主人。
这他妈到底是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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