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里,数以千万的观众,连呼吸都停止了。
他们看着画面里那个清瘦的少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是一个何等恶毒,何等冷静,何等可怕的魔鬼!
钟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解脱的,疯狂的,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你很厉害。”
他看着苏云。
第一次,用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欣赏的语气说道:“比我见过的所有警察,都厉害。”
他承认了。
用一种最嚣张,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方式。
苏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举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网络购物的订单截图。
是他刚刚在车上时,启用黑客技能 ,查出来的
“你不只聪明,还很谨慎。”
“你知道用自己的信息会留下痕迹,所以,你用了你奶奶的手机号,注册购物账号。”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瘫在地上的老太太。
“这把杀害刘妙妙的凶器,就是你用这个账号,在刘妙妙被杀前半个月,下单购买的。”
“钟岩,你的故事,我讲完了。”
当苏云亮出那张购物订单截图的瞬间。
钟岩脸上那丝诡异的笑容,终于停了。
他可以承认自己的动机,可以炫耀自己的计划。
但面对冰冷的、无法辩驳的电子证据,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沉默了。
直播间彻底疯了。
【我操!我操!我操!真的是他!这个畜生!】
【我的三观碎了一地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魔鬼!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魔鬼!还装了那么久的英雄,我吐了!】
【心疼刘妙妙,更心疼她爸妈,养了八个月的是亲手杀死自己女儿的凶手!】
【请求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这种人渣不配活在世上!】
愤怒的弹幕,几乎要将服务器冲垮。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两辆车几乎同时停下,车门打开,几个人影冲了下来。
是刘妙妙的父母,和被林山派人接来的沈青。
沈青一下车,看到站在院子中央的苏云,和不远处的钟岩,她瞬间明白了。
八个月的噩梦,结束了。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解脱感涌上心头。
她的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幸好被身边的女警官及时扶住。
她看着苏云,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眼泪,无声地滑落。
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而是新生。
而另一边,刘妙妙的父母,在看到钟岩的那一刻,还下意识地露出担忧的神情。
“小岩!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刘妙妙的母亲,那个善良了一辈子的女人,哭着冲过来。
她想要像往常一样,将这个儿子护在身后。
刘妙妙的父亲也跟在后面,满脸怒容地瞪着苏云:“苏警官!我知道你们要查案,但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一个孩子”
“他是个英雄!”
“他为了救我们女儿,差点连命都丢了!”
“你们怎么能冤”
他的话,在看到苏云递过来的手机时,戛然而止。
手机上,正是那张美工刀的订单详情。
收货人:钟岩。
收货地址:桐县奶奶家。
“这这是什么?”
刘父的声音开始发抖。
“这是你女儿的买命钱。”
苏云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没有再多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看着这对被蒙在鼓里,用爱和愧疚,去饲养一头恶魔的可怜父母。
此时,一直沉默的钟岩,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看着朝他奔来的刘母,看着一脸震惊和不信的刘父。
那张死灰色的脸上,忽然扯出一个极其怪异的笑容。
“叔叔,阿姨。”
他的声音不大,却格外寒凉。
“你们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
刘母的脚步停住了。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
“你们当初,就不该选她。”
钟岩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悔意,只有一种蚀骨的怨毒和不甘。
“明明我才是男孩。”
“如果你们当初选了我,那今天所有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死的刘妙妙,会是别人。”
“而我,会是你们唯一的,最优秀的儿子。”
“我们一家三口,会过得很幸福。”
这番话,比那三十七刀,还要残忍。
它将刘家父母最后的幻想,击得粉碎。
“啊!”
刘母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看着钟岩,那眼神里,爱意、怜惜、愧疚
在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憎恨所吞噬。
她想冲上去,想要撕碎眼前这个恶魔。
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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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弹不得。
“畜生”刘父的嘴唇哆嗦着。
他指着钟岩,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
“你这个畜生!”
他扬起手,想狠狠地给这个钟岩一巴掌。
可那只手,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
他打不下去。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绝望。
他意识到,自己这八个月来所有的爱,所有的关怀,所有的付出,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把杀女仇人当成精神寄托。
他们为了这个仇人,狠狠地伤害了唯一一个试图告诉他们真相的沈青。
巨大的悔恨和痛苦,将他淹没。
他双腿一软,这个坚强了一辈子的男人。
跪倒在地上,发出哀嚎。
整个院子,被悲伤所笼罩。
直播间里,再也没有人发弹幕了。
所有人都被这残酷得近乎窒息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钟岩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崩溃的一切。
看着这两个曾经被他视为人生目标的父母,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输了。
但他不后悔。
院子里。
所有人都被这极致的恶,震得失语。
苏云的目光从崩溃的刘家父母身上移开。
落在那个从始至终都缩在角落,老太太身上。
钟岩的奶奶。
从他们进院子开始,这位老人家就表现出极度的恐惧。
那不是对警察的畏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骨髓的战栗。
尤其是在钟岩承认一切之后,她抖得几乎要散架。
苏云迈步,缓缓走到老太太面前。
他没有蹲下,只是静静地站着,高大的身影将老人完全笼罩。
“老人家。”苏云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您很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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