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刘妙妙三个字。
钟岩的眼睫颤了颤，一丝悲伤浮现在他脸上。
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沙哑。
“都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还要再提？”
他没有拒绝，只是用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的痛苦。
直播间里的同情声浪更高了。
【苏神是不是太残忍了？非要揭人家的伤疤。】
【对啊，这孩子也是受害者，亲眼看着好朋友死在面前，这种事谁愿意回忆啊？】
【就是，你看他难过的样子，太可怜了。】
钟岩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做了一番剧烈的心理斗争，才缓缓开口。
将那套说辞，再次复述了一遍。
从他如何发现歹徒，到如何冲上去搏斗，再到如何被砍伤，以及最后歹徒如何驾车逃离。
他的叙述很流畅，细节也很丰富，情绪也控制得恰到好处。
悲伤，无力，自责。
一个见义勇为却无力回天的悲情英雄形象，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说完，现场一片寂静。
校长跟各位老师都忍不住叹息一片
弹幕上。
更是有大部分【心疼钟岩小哥哥】的刷屏。
苏云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然后，他站起身，踱步到钟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说几句安慰的话。
然而，苏云却突然冷笑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钟岩。”
“刘妙妙，是你杀的。”
轰！
现场的校长懵了，老师们懵了，远处围观的同学们也懵了
直播间几百万观众也彻底懵了。
满屏的问号和惊叹号，将画面彻底覆盖。
钟岩的瞳孔，在那一瞬间，肉眼可见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猎物被顶级捕食者瞬间锁定的本能反应。
但仅仅一秒。
他就恢复那个内敛而沉静的少年模样。
甚至还露出一丝被荒谬言论所震惊。
夹杂着愤怒和委屈的眼神。
“警官，你在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被侮辱后的颤抖。
“我为了救妙妙我的手都”
“你为了杀她，所以自己捅了自己的手掌，又在胳膊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苏云截断他的话，语气冰冷：“杀人者伪装成救人者，再上演一出苦肉计，这是给你自己，也是给所有人一个完美的交代。”
“你筹划这一切，用了很久吧？”
苏云步步紧逼，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真是一点都不简单啊。
狠！
对别人狠！
对自己更狠！
钟岩的脸白了。
他死死地盯着苏云，眼神里充满了迷惑和被冤枉的愤怒。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臆测什么。”
“我杀的人？”
“警官的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
“难道现在警察办案，已经可以全凭猜测和想象了吗？”
他逻辑清晰地反问道，甚至还试图抢占道德高地。
苏云勾了勾唇角。
终于，不装可怜了。
这张完美的假面戴得太久。
久到他自己，都快以为自己真的是个好人了吧？
苏云没有理会他的反驳，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初三之前的成绩，只能算中等偏上，不好不坏。”
“但是你的智商测试结果，却高得惊人。”
“这一点，你的老师应该知道。”
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发白的班主任。
“上了高一，也就是你被刘妙妙的父母收养之后，你的成绩就像开了挂一样，一路飙升到年级第一。”
“很奇怪，不是吗？”
钟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警察，是他生平遇到的最可怕的对手。
“因为叔叔阿姨对我太好了。”
他垂下眼眸，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激。
“他们失去了妙妙，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
“我想好好学习，考上最好的大学，以后有出息了，好好报答他们。”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无懈可击。
直播间里，刚刚被苏云的指控震得七荤八素的观众，又开始动摇了。
【听起来也挺合理的啊。】
【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对啊，苏神是不是搞错了？】
【一点证据都没有，光凭猜测就说人家是杀人犯，有点过了吧？”】
苏云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这句话，倒是发自真心。”
“看来你很喜欢你现在的养父母，也就是死者刘妙妙的父母。”
“他们从小就对我很好，就算我不是他们的孩子，也”
钟岩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但话说到一半。
他猛地警醒，察觉到自己被苏云牵着鼻子走了，立刻闭上嘴。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彻底糊涂了。
【所以到底是啥情况啊？我脑子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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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神到底在干嘛？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感觉不像是在审案，更像是在演一出罗生门。】
【我还是觉得钟岩不可能是凶手，他看起来那么好，那么可怜】
苏云看着钟岩那张重新变得警惕而冷漠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过身，对林山说道：“林队，备车。”
“去哪？”
“回乡下。”
苏云的目光重新锁定在钟岩身上。
那眼神，直抵他灵魂最深处那个阴暗的角落。
“我们去那个村子，好好聊一聊。”
“聊一聊，你和刘妙妙，到底是什么关系。”
警车在乡间公路上疾驰。
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
车内，气氛压抑。
钟岩靠在车窗边，闭着眼睛。
那张清秀的脸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愈发苍白和疏离。
他看似脆弱，内里坚硬冰冷。
苏云坐在他对面，悠闲地刷着手机。
屏幕上正是铺天盖地的直播弹幕。
【我靠，这是要去哪？案发现场一日游？】
【刺激！这是我离凶案现场最近的一次！】
【苏神这波操作太骚了，带着嫌疑人重返故地，这是要攻心啊！】
【心疼钟岩小哥哥，不管他是不是凶手，这么被拉着游街示众，心理压力也太大了。】
苏云看着这些弹幕，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攻心？
游街示众？
不。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
有些故事，必须在故事开始的地方。
才能讲得原汁原味。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