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掩饰。
“何止是有问题。”
这简直就是个筛子,浑身上下都是窟窿。
“我觉得,事情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苏云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然后,他转向旁边一名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员。
“立刻联系市局档案科,把八个月前,桐县刘妙妙被害案的全部卷宗调过来。“
“记住,是全部。”
“包括但不限于现场勘查报告、法医鉴定、所有走访笔录、以及那个人贩子团伙的结案报告。”
“我要亲自看。”
年轻警员被他这股强大的气场震得一愣,随即立刻挺直腰板:“是!苏队!”
命令下达完毕,苏云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朝外走。
“给我准备一间安静的房间,我现在就要见沈青。”
很快,在学校的安排下,阶梯教室里的学生被以“协助调查”的名义,分批带到不同的办公室。
而沈青,被单独带到苏云所在的这间临时征用的美术室。
门被推开。
沈青被一位女警官带进来。
她依旧是那副样子,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苏云给她拉开了一张椅子。
“坐。”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她。
沈青顺从地坐下,却离桌子远远的。
苏云没有坐到她对面,那会给她带来审问的压迫感。
他选择了坐在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与她保持着一个斜向的、安全的社交距离。
然后,他掏出手机,低头,开始
刷起了短视频。
嗯,屏幕上是一个金毛正在拆家,被主人发现后,一脸“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的无辜表情。
苏云:噗。
他甚至还 very very bad 地外放了一秒钟的声音。
“你个小畜生!!”
沈青的肩膀猛地一抖。
苏云立刻关掉声音,抬头,装作一脸歉意:“啊,不好意思,手滑了。”
他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地把手机收了起来,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仿佛在思考人生。
他什么都不问。
也不说话。
整个美术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一深一浅的呼吸声。
沈青紧绷的身体,在这种诡异的沉默里,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她偷偷抬起眼皮,用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苏云。
很年轻。
比她想象中任何一个警察都要年轻。
也更好看。
他没有穿警服,就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侧脸的线条很干净,鼻梁很高。
他没有看她,只是安静地望着窗外。
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让他看起来不像个警察,倒像个学长?
这种沉默持续足足五分钟。
然后,她听到身边传来一声轻微的挪动。
是一瓶温热的牛奶,被轻轻地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喏,你们校长刚刚让人送来的,怕你们饿着。”
苏云的声音依旧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青看着那瓶牛奶,没动。
苏云也不在意,自己拿起另一瓶,打开喝了几口。
“唉,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又过了几分钟。
沈青的喉咙里,终于发出一声压抑很久的、细小的哭声。
像是打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缝隙越来越大
她再也忍不住
紧张,恐惧,不安
种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
苏云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递纸巾,也没有多说什么废话。
他知道,积压了八个月的恐惧、委屈、绝望,需要一个出口。
他要做的,不是堵住它,而是让它流出来。
哭了好一会儿,沈青的抽泣声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苏云。
时机差不多了。
“我叫苏云。”
他重新自我介绍了一遍,这次,他直视着她的眼睛。
“是市刑警队的警察。”
他把自己的证件拿出来,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里没有任何人,只有你和我。”
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写那张纸条吗?”
提到纸条,沈青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满是惊恐和戒备。
她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用力地摇着头,一个字都不肯说。
那眼神里,充满对这个世界的不信任。
苏云在心里叹了口气。
唉,可怜的孩子。
这ptsd的症状,比教科书上写的还典型。
“看着我,沈青。”
苏云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专注。
沈青下意识地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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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明亮,仿佛能洞穿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但奇怪的是,那里面没有审视,没有压迫,只有一种
让人莫名心安的平静和笃定。
“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苏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知道你最好的朋友,刘妙妙。”
“我也知道八个月前,她发生了什么。”
他一字一顿,说出了那句足以击溃她所有防线的话。
“而且,我向你保证。”
“我一定会给刘妙妙,找到幕后的真正凶手。”
“真正凶手”四个字,他说得极重。
就像四颗钉子,狠狠地钉进沈青的心里!
她猛的抬起头!
震惊,愕然,不敢置信
他他怎么会知道?!
从发现纸条到现在,才过了多久?
他不仅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甚至
甚至都没有问过自己纸条上写的到底是什么!
他怎么就精准地锁定了刘妙妙的案子?!
这一刻,沈青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看来她赌对了
眼前的人似乎真的能解决
巨大的震惊冲垮她内心最后一道防线。
也让她问出了自从苏云进来后,她想问却又不敢问的第一句话。
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沙哑干涩,带着一丝微弱的颤音。
“你你不觉得,我是在恶作剧吗?”
问出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这八个月里,她活在噩梦里。
不是没有人发现她的异常,老师、同学、甚至心理医生
他们都试图帮助她。
但他们的帮助,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她疯了,她病了,她被吓傻了。
没有人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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