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云却只是笑了笑,目光越过林山的肩膀,定定地看着苏云。
“我承认。”
这三个字一出口,林山身后一个年轻刑警瞬间神经紧绷,下意识地就摸向腰间的手铐,准备扑上去。
苏云却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的“鹰眼”悄然开启。
一排数据面板在凌云头顶浮现。
【姓名:凌云】
【年龄:58岁】
【职业:市中心医院心内科副主任医师】
【情绪波动:平静】
【隐藏信息:协助复仇计划,未直接参与作案。】
协助?
未直接参与?
苏云拉过一把椅子,在凌云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一角的相框上。
照片里,凌云抱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
“你承认什么?”
苏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洞察人心的力量。
凌云的目光也落在那张照片上,眼神变得更加柔和。
“三起案件,都是我策划、主导、实施的。”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飞一家,为了霸占房产,活活饿死自己的老母亲,毫无人性。
“周老二,为了骗保,用劣质药物逼死患有心脏病的亲哥哥,禽兽不如。”
“黄强,为了跟小三双宿双飞,故意制造车祸害死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他每说一句,眼里的光就冷一分,说到最后,已是冰寒刺骨。
“法律制裁不了他们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那就由我来执行天罚!”
“我,就是他们的报应!”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主动伸出双手,手腕并拢。
“警察同志,抓我走吧。”
那坦然赴死的模样,看得林山一愣一愣的。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案子办得也太顺了,顺得跟提前彩排过一样。
凶手自己把动机、过程、思想核心都给你掰扯得明明白白,就差给你递上一份ppt了。
林山满腹狐疑地看向苏云,却见苏云只是静静地看着凌云,没有表态。
程序还是要走的。
他拿出锃亮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凌云的双手。
“凌医生,跟我们走一趟吧。”
凌云被带走了。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林山一眼,目光只在出门前,深深地望了苏云一下。
那眼神,复杂难明。
等他们走后,苏云才站起身,仔细打量起这间办公室。
他的目光在书柜上一寸寸扫过,最后停在了最上层。
一本被翻得很旧的《人体解剖学图谱》上。
他将书取下。
书页因为常年翻动,边缘已经微微卷起,散发着一股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他翻开扉页。
一行娟秀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从不缺席。”
审讯室。
白炽灯的光芒毫无温度。
将人的影子死死钉在地上,照得凌云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林山坐在他对面,亲自审问,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城东剥皮案,说细节。”
“先注射琥珀胆碱,让他肌肉松弛,动弹不得,然后用手术刀,从后颈入刀”
“城西饿死案。”
“我骗周飞全家,说老宅闹鬼,让他们搬去我准备好的‘安全屋’。之后断水断粮。”
“城南黄强夫妇。”
“迷晕,带到废弃粮站。先割舌,再处理。
凌云对答如流,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完美地符合了警方的现场勘查结果。
他反复强调,自己是主谋,是唯一的策划者。
“那你的同伙呢?那些帮你搬运尸体,帮你搜集证据的人是谁?”
林山追问。
凌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几个同样被这帮人渣伤害过的,义愤填膺的人罢了。”
“他们是谁,我死都不会说。”
林山又反复问了好些遍
凌云都闭眼不开口。
就在这时
审讯室的门开了。
苏云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林山一见他,猛地起身几步跨到苏云跟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憋屈。
“他什么都认,就是不吐同伙。”
“作案逻辑、细节都对得上,可我总觉得太顺了,顺得我心里发毛。”
苏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他走进审讯室,将那杯冒着热气的枸杞茶,轻轻放在凌云面前。
凌云看到苏云,眼神一凛,决绝地望向单向玻璃的方向。
“苏警官,你不用白费力气。”
“一切都与旁人无关,是我一个人做的。”
苏云突然笑了。
他没有接话,而是将一份户籍档案,推到了凌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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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在档案某一页上轻轻点了点。
“凌医生,你的履历非常干净,堪称医学界的道德模范。”
“唯一的‘污点’,大概就是十五年前,你收养了一个女孩。”
苏云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她叫,凌念。”
“对吧?”
凌云端着茶杯的手,轻轻一颤,杯中的茶水,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云翻过一页档案,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档案上说,她有先天性精神疾病。”
“十三岁那年,因琐事争执,失手杀害一名男同学。”
“后因未成年,加上精神病鉴定,被送进了青山精神病院。”
苏云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穿凌云所有的伪装。
“我刚刚顺路去了一趟医院。”
“她三个月前,就已经出院了。”
凌云握着杯子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苏云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看着他。
“你说你是主谋,可你连城东剥皮案用的手术刀型号都答不上来。”
苏云又推过去一份鉴定报告。
“凶手用的是特制的神经外科手术刀l型,刀刃薄如蝉翼。“
“这种刀,只有顶尖的神经外科医生,或者对人体解剖学有极高天赋和狂热爱好的人,才会使用。”
“您是心内科专家,不是神经外科。”
“您在保护她,对吗?”
“真正的操刀手,是凌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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