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锁的刑警三两下就打开了房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灰尘、食物残渣和不明污垢的酸腐气味，如同实质般扑面而。
熏得人差点背过气去。
客厅里杂物成山，旧报纸、空酒瓶、零食包装袋扔得到处都是。
餐桌上，还放着三个没来得及收拾的空碗，碗边粘着几粒干硬的米饭。
“法医的初步鉴定报告刚发过来。”
林山跟在苏云身后，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抬起头，嘴唇有些发干：“三具尸体胃里空空如也，肠道壁有明显的饥饿性萎缩。”
“他们不是被淹死的。”
“是活活饿死之后，才被抛尸进人工湖的。”
饿死？
苏云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小心地绕开地上的杂物，走到了卧室门口。
房间里比客厅还要乱。
几件脏衣服被随意地扔在地上，床上的被子也揉成一团。
显然这家人平时并不怎么爱干净，甚至可以说是邋遢。
苏云戴上一次性手套，拉开抽屉，翻了翻衣柜，没有任何被暴力翻找过的痕迹。
他的指尖在床板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几声沉闷的声响。
随即，他一把掀开了那张散发着汗臭味的床垫。
床板下面，赫然有一个制作粗糙的暗格。
暗格里，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本存折。
苏云拿起来翻了翻，几本存折的余额加起来，足足有五十多万。
林山正指挥着技术队的同事在房间内提取指纹，寻找可能存在的第四个人的痕迹。
看到苏云手里的存折，他大步走了过来，语气里满是费解。
“五十多万！”
“这一家子，也不像缺钱的样子啊。”
“钱一分没动，看来真不是谋财害命”
苏云放下存折，走向厨房。
厨房角落里，米袋里还剩着小半袋米，旁边还有一袋未开封的面粉。
垃圾桶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片烂菜叶。
他拉开冰箱门，一股混杂着寒气和馊味的白雾扑面而来。
里面冻着几样已经发黑的蔬菜和水果，表面结着厚厚的冰霜。
“他们有能力购买食物，家里也有存量，却活活饿死了？”
林山跟了过来，看着冰箱里的东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这个念头太过荒诞，也太过恐怖。
苏云没说话，转身快步走向阳台。
阳台的地上，铺着一床破旧不堪的棉被。
那棉被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上面沾满了已经干涸发黑的屎尿痕迹。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棉被的边缘被撕扯得稀烂，露出了里面已经完全变成黑褐色的、板结成块的棉花。
“这家人死前就待在这里。”苏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床破烂到极致的棉被，与那五十多万的存折，形成了一个无比刺眼的对比。
“拍照留档。”
苏云对身后的技术员说。
“另外，把这床棉被带回去，送到证物鉴定科，仔细查。”
林山指着门框上的几道划痕，又指了指被防盗网从内部焊死的窗户。
“阳台的门锁有被撬动的痕迹。”
“凶手从外面进来，把他们一家三口反锁在了阳台上。”
技术队在房间内仔细勘察了一圈。
除了阳台，其他地方都有周飞一家三口长期生活过的痕迹，暂时没有排查出什么特别的线索。
“查！”
林山的声音压着火。
“立刻去调附近所有小区的监控！“
“重点排查一个月前，进出过这个单元楼的所有陌生面孔，一个都不能放过！”
“给我挨个排查！”
幸福小区作为拆迁安置房。
人员流动性极大，租户众多，人口也格外杂乱。
想要在海量的监控视频里排查出可疑人员，依旧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人力。
苏云和林山下楼。
楼下花园的石凳上，几个老太太正聚在一起，晒着傍晚最后的太阳，闲聊着家长里短。
苏云径直走了过去，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几位奶奶，跟你们打听个事。”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看到叶安身上笔挺的警服，又听到苏云要打听事，立刻警惕起来。
她用手指了指楼上。
“警察同志，是三楼周飞他们家出什么事了吗？”
“怎么啦？”
老太太们显然不怎么上网。
城西公园发现三具浮尸的命案虽然已经在云海市的社交媒体上闹得沸沸扬扬，但她们并不知道，死者就是自己的邻居。
林山怕一下子说出实情会吓到这几位老人，便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说法。
“他们一家三口失踪了，我们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突然举起手里的拐杖，狠狠往地上一砸！
“失踪了？”
“死了才好！“
“那一家子没良心的畜生，死了都便宜他们了！老天爷总算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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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和苏云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默默坐在旁边的老太太，突然抬起袖子抹起了眼泪。
她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周飞那一家人，心都烂透了啊”
“他那个老娘，你们是没见着那么冷的冬天，就让她睡在阳台的水泥地上！盖的被子，还是老太太自己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可不是嘛！”另一个老太太立刻接上话头，一脸愤恨。
“每天就给她一碗清汤寡水的稀饭，就装在那个破铝饭盒里。”
“还逼着那么大岁数的老太太，天天出去捡破烂，说捡来的钱要交给他们当伙食费！”
”你说说，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还有他那个畜生儿子，叫周洋的，在外面喝点酒，回来就拿他奶奶撒气，又打又骂那骂的话脏得，我们这些老婆子都听不下去！”
“他那个媳妇刘梅，更不是个东西！“
“我们几个老姐妹看着可怜，偷偷给老太太塞点吃的，被她看见了，指着老太太的鼻子骂她是贼，骂我们是多管闲事，回头就一整天都不给老太太饭吃从那以后，老太太看见我们都躲着走”
最先开口抹泪的老太太，用手指着不远处那个绿色的垃圾桶，声音哽咽。
“老太太走的前几天，我还亲眼看见她，就趴在那个垃圾桶边上，捡别人扔的馒头渣吃那手抖得，都拿不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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