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谢明远正要开口。
身旁的苏清鸢却抢先一步,看向李老师,微微颔首。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公式化的微笑。
“李老师您好。”
她的声音清冽干净,每个字都敲在众人的心上。
“我叫苏清鸢。”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身旁的谢明远,那冰山般的眼神不自觉地融化了一角。
这个身份,是来之前就预设好的最佳方案。
既能合理解释她为什么会陪同谢明远出席这种私人场合,又能完美隐藏她真正的警卫职责。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她用平静无波的语气,投下了一颗真正的炸弹。
“是明远的女朋友。”
话音刚落。
整个包厢,连同外面的空中花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如果说,刚才苏清鸢的出现,带给众人的是视觉上的碾压。
那么此刻,“女朋友”这三个字,带给他们的,就是心灵上的核爆。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再次齐齐聚焦到了谢明远身上。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错愕,有难以置信,有滔天的羡慕,甚至还有压抑不住的嫉妒。
仿佛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在回响着同一个问题:
凭什么?
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马建明握着茅台酒瓶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已然惨白。
他耳中嗡嗡作响,那是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
女朋友?
这三个字,像一柄看不见的巨锤,从天而降,砸碎了他所有的尊严。
班长张伟的嘴巴张成了一个滑稽的“o”型。
手里的酒杯歪了,琥珀色的酒液洒满桌布,晕开一大片,他却毫无知觉。
他呆呆地看着谢明远,眼神从震惊,迅速转变为一种纯粹的羡慕。
一种男人之间才能体会到的,近乎敬畏的复杂情绪。
还是李老师最先回过神。
他愣了足足两秒,随即爆发出无比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好,好啊!”
他指了指谢明远,又指了指苏清鸢,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
“你小子,藏得是真够深啊!”
“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怎么不早点带出来给老师看看!”
李老师的热情,像一块投入冰湖的石头,瞬间打破了僵局。
包厢里的空气,再次流动起来。
谢明远只是微笑,并未解释什么。
李老师拉着他,终于问出了所有人心底的那个巨大疑问。
“明远,你这些年在首都,到底做什么工作?”
“看你这……总不可能是真的在送外卖吧?”
谢明远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姿态从容。
“一份比较特殊的工作。”
他抿了口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保密级别比较高,不方便细说。”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低调的原因,又凭空增添了一层无法揣测的神秘感。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却又不敢再问。
越是这样,他们越觉得谢明远高深莫测。
马建明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谢明远,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他之前费尽心机的一切炫耀,此刻都成了砸向自己的回旋镖。
一股邪火在他胸口乱窜,几乎要烧穿理智。
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巨大的声响,强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光聊天不吃饭啊?”
他红着眼睛,粗着脖子吼道。
“服务员!点菜!把你们这最贵的菜,全给我上来!”
他要用钱,用最粗暴的方式,夺回属于自己的主场。
然而,他话音刚落。
包厢门被一位领班模样的中年男人,恭恭敬敬地推开了。
“各位贵客,菜已经全部备好,现在就为您上菜。”
众人全都愣住了。
还没点菜,菜就好了?
领班话音落下不到一分钟,一道道堪称艺术品的珍馐佳肴,被身穿统一制服的服务员们流水般端了上来。
清蒸东星斑、黄金焗澳龙、顶级佛跳墙……
每一道菜的规格,都远远超出了这个小城市宴请的想象极限。
马建明看着这阵仗,也懵了。
他下意识问那名领班:“这……我们还没点,怎么就上了?”
领班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苏清鸢和谢明远的方向。
“您好,因为检测到本店最高级别的贵宾莅临,厨房已自动开启专属通道,所有菜品均享受最高优先权,无需点单,自动按最高规格准备。”
最高级别的贵宾?
马建明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他以为是自己订的这个顶级包厢附带的福利。
他心中的郁气顿时消散大半,腰杆再次挺得笔直。
看,就算你谢明远带来个天仙又怎么样?
在这家酒店,我马建明,才是那个能让厨房为我预留专属通道的人!
酒过三巡。
气氛在酒精和美食的催化下,重新热络。
一名男同学端着酒杯,满脸谄媚地走到马建明面前。
“建明哥,我敬您一杯!以后在本地发展,可要多提携兄弟我啊!”
马建明得意一笑,刚端起酒杯,却又放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扔在餐桌中央的转盘上。
蓝白相间的螺旋桨标志,在水晶灯下熠熠生辉。
“不好意思啊兄弟。”
他懒洋洋地开口。
“开了车,今晚不能喝酒。”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把钥匙死死吸住。
“我靠!宝马!这是5系吧!”
“牛逼啊建明哥!都开上宝马了!”
惊叹声此起彼伏。
马建明享受着这迟来的吹捧,脸上是再也无法掩饰的得意。
他摆了摆手,故作谦虚。
“嗨,瞎开开,就一辆代步车而已。”
说着,他拿起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目光状似无意地瞟向角落里的谢明远。
“晚上谁没开车?我送你们回去。”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视线精准地锁定在谢明远身上。
“明远,要不我送你一程?”
那话语里的施舍意味,几乎要溢出来。
谢明远甚至没抬眼,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不用了,有人来接。”
马建明嘴角咧开,发出一声嗤笑。
有人接?
打个网约车,也好意思叫有人接?
他认定谢明远是在死要面子活受罪。
“别客气啊明远,我这车空间大,坐着舒服。”
他翘起二郎腿,继续他的表演。
“就是有点费油,没办法,5系嘛,动力强,在市区里随便踩一脚油门,几块钱就没了。”
同学们纷纷附和,夸他年少有为,是大家学习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