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闹钟刚停,林舟就从床上坐起来。没像往常那样随便抓件旧衣服套上,而是从衣柜里拿出浅蓝色运动装,指尖划过平整的布料,比之前洗得发毛的旧衬衫舒服太多。
他对着宿舍镜子仔细整理,把衣领拉正,又用梳子将软塌的头发梳出利落的纹路——之前总忙着赶稿,连头发长了都没剪,如今修剪整齐,看着清爽不少。
“林舟,你这是……换衣服了?”隔壁床的李建国刚醒,揉着眼睛看他,瞬间没了困意,“这运动装真精神!还有你头发,啥时候剪的?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林舟笑着扣上书包带:“前几天去市区寄稿,顺便剪了头发,买了两套衣服,总穿旧的也不是事儿。”说话时,他自然地背上新帆布包,没有旧包磨肩膀的不适感。
两人一起往食堂走,路上碰到同宿舍的赵磊。赵磊瞥了林舟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外,嘴里虽没多说,脚步却下意识慢了半拍,显然也注意到了林舟的变化。
食堂里人不少,林舟刚走到打饭窗口,就有之前一起上过课的同学回头看他。之前大家总见他穿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如今换了新装,连抬头走路的模样都多了几分从容,格外惹眼。
“林舟,你这衣服看着真不错!”打饭的阿姨也笑着夸了一句,多给了他半勺青菜,“年轻人就该穿得精神点,之前总穿旧衣服,看着太素了。”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吃了两口,就见侯亮平和陈海走过来。侯亮平一坐下,就忍不住上下打量林舟:“可以啊!换了新衣服,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看着特别有活力!”
陈海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惊讶:“我昨天还见你穿旧衣服呢,今天就换新装了!这运动装看着就很舒服,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林舟舀了一勺粥,语气自然:“还好,不算贵。前几天家里寄了点钱,想着换身衣服,也方便上课和去图书馆。”没提稿费的事,怕解释起来麻烦。
正说着,邻桌几个女生的声音悄悄飘过来。“你看那个穿蓝运动装的,是不是政法系的林舟?之前怎么没觉得他这么清爽?”“是啊,收拾下头发换件衣服,看着特别顺眼!”
李建国耳尖,听见了议论,笑着拍了拍林舟的胳膊:“可以啊你,这一收拾,都有人偷偷夸了!之前你总闷头赶稿,都没注意自己的样子。”
林舟无奈地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加快了吃饭速度。比起别人的议论,他更在意上午的专业课——张教授今天要讲案例分析,他特意提前把资料整理好了。
吃完早饭往教学楼走,路上碰到不少同学,都忍不住多看林舟两眼。有的点头打招呼,语气比之前热络;有的悄悄跟身边人议论,眼神里满是意外。
“林舟,你这变化也太大了,之前我都没敢跟你多说话,怕你性格内向。”同系的一个女生路过,鼓起勇气跟他打了个招呼,说完还红了脸。
林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回应:“之前确实有点忙,以后有专业课的问题,也可以一起讨论。”说话时,他没了之前的窘迫,语气从容又自然。
走到教学楼门口,侯亮平看着周围同学的反应,忍不住打趣:“林舟,你这算不算‘改头换面’啊?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还有女生给你递情书呢!”
陈海也跟着笑:“说不准!毕竟现在看着这么精神,跟之前那个总穿旧衣服、闷不吭声的林舟,简直像两个人!”
林舟无奈地摇了摇头,推开教学楼的门:“别开玩笑了,赶紧上课吧,迟到了张教授又要提问了。”
走进教室,他刚走到座位旁,后排几个同学就悄悄议论起来。“天呐,那是林舟吗?换了衣服也太精神了吧!”“之前还以为他家里条件不好,没想到收拾下这么帅!”
这些议论声不大,却刚好能听清。林舟没放在心上,只是拿出新笔记本和钢笔,准备上课。笔尖落在纸上,顺滑流畅,看着整齐的字迹,他心里满是踏实——这不仅是新衣服、新文具带来的改变,更是自己一步步把生活过好的证明。
上课的时候,张教授偶尔提问,林舟举手回答时,声音比之前响亮了不少。侯亮平和陈海看在眼里,都觉得林舟不仅是外表变了,连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更自信、更从容了。
林舟自己也清楚,这种变化,不止是因为换了新装,更是因为拿到稿费后,心里有了底气。不用再为生活费发愁,不用再因为窘迫而自卑,才能更专注于上课和写稿,也才能真正享受校园生活。
下课铃响后,李建国凑过来:“林舟,下午没课,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逛书店?你现在换了新样子,也该买几本新书了,总看那本旧《法学基础》也不是事儿。”
林舟想了想,下午要寄完稿子才能去图书馆写稿,时间刚好:“行啊,寄完东西咱们就去,顺便再买几本稿纸,之前的快用完了。”
两人说着,一起走出教室。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林舟看着身边热闹的校园,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心里格外明朗——他的生活,正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走,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午休时,林舟在图书馆写完半章稿,抱着书往教室走,刚好在走廊碰到侯亮平和陈海。两人正聊着下午的篮球赛,看到林舟,侯亮平笑着挥了挥手。
“林舟,下午没课要不要去看球赛?”侯亮平语气热络,目光扫过他的运动装,随口补了句,“新衣服确实精神,穿着打球也方便。”
陈海也跟着点头,话锋却很快转回球赛:“我跟校队的学长约好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上场打两把,你要是去,咱们一起占个前排位置。”
林舟笑着婉拒:“不了,下午还要寄稿,之后得赶进度。”说话时,他注意到两人没再提他的变化,就像夸过一句“天气好”一样,没放在心上。
正说着,钟小艾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拿着一本专业书。看到他们,她先是礼貌地跟侯亮平、陈海打招呼,目光落在林舟身上时,只淡淡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没有好奇,没有追问,甚至没像对侯、陈二人那样多说一句话,仿佛林舟只是走廊里路过的普通同学,哪怕换了新装,也没让她多停留半分注意力。
林舟心里门儿清,他的这点改变,在侯亮平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他们从小习以为常的生活,是他现在才刚触碰到的边;他们与生俱来的身份底气,更是他暂时无法企及的。
就像有人习惯了穿定制衣物,不会觉得普通运动装有多特别;有人从小在优渥环境里长大,也不会在意旁人“换了身衣服”这样的小事。
侯亮平还在热情邀约,陈海也帮着劝说,钟小艾则站在一旁,偶尔插一两句关于球赛规则的话,三人之间的默契与熟稔,像一层无形的屏障,把林舟隔在外面。
林舟再次婉拒后,便跟三人道别,往教室走。身后传来他们说笑的声音,清晰又遥远。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稿纸,心里没有失落,只有清醒——龙与泥鳅的区别,从来不是一件新衣服就能抹平的,他的路,得一步步自己走。
下午寄完稿回到学校,李建国拉着他说:“刚才碰到侯亮平他们,说你没去看球赛,他们还说,早知道你不去,就不特意留位置了。”
林舟笑了笑:“赶稿要紧,球赛以后还有机会看。”他没说的是,就算去了,他大概也只是坐在旁边看,融不进侯亮平、陈海和钟小艾那样的圈子里。
晚课结束后,林舟在食堂买了份糖醋排骨,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远远地,他看到侯亮平、陈海和钟小艾坐在靠窗的桌子旁,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还拿着饮料说笑,气氛热闹。
偶尔有人路过他们的桌子,都会主动打招呼,语气带着几分客气。而自己这边,就算换了新装,也只是被邻桌同学偶尔看两眼,再也没有多余的交集。
林舟咬了一口排骨,味道酸甜可口。他心里清楚,身份地位的差距,不是靠一件衣服、一点稿费就能弥补的。但他不着急,他有自己的节奏,有能慢慢站稳脚跟的底气,总有一天,他能靠自己的能力,站在属于自己的高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