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注意到。
在远处那片看似平静的,蔚蓝色的海面之下。
一道道黑色的,如同鲨鱼背鳍般的阴影,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悄无声息地,破开水流,朝着这座孤岛猛扑而来。
海面之上,是婚礼的赞歌。
海面之下,是死亡的序曲。
一场盛大的,只属于顾承颐一个人的“烟花”,已经落幕。
而另一场,属于秦墨的“葬礼”,才刚刚,拉开序幕。
音乐在神圣与悠扬的交织中,抵达了最高潮。
司仪的声音,如同被这旋律镀上了一层金边,充满了庄重与激情。
“现在,请新郎为我们美丽的新娘,戴上这枚像征着永恒与承诺的戒指!”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之上。
聚焦在那枚硕大的,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火彩的钻戒上。
秦墨的脸上,是胜利者独有的,温柔而又残忍的笑容。
他执起孟听雨的手。
她的手,依旧微凉,却不再颤斗。
他看着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是即将吞噬一切的占有欲。
“清欢,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宣告。
孟听雨也看着他,笑得无比璨烂。
那笑容,干净,纯粹,象极了一个沉浸在幸福中的新娘。
“恩。”
就在秦墨即将把那枚冰冷的,像征着囚笼的戒指,套上她无名指的瞬间。
孟听雨忽然轻轻抽回了手。
秦墨的动作一顿,眼中的温柔瞬间凝固了一丝,但很快又化开。
他看着她,带着一丝询问。
宾客席上,也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骚动。
孟听雨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羞与郑重。
她转向秦墨,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淅地传遍了整个角落。
“秦墨,在交换戒指前,我想先敬你一杯酒。”
她的声音温软动听,每一个字都带着新娘的柔情。
“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这句话,说得合情合理,甚至带着几分动人的感恩。
秦墨眼中的那一丝不悦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纵容与满足。
他喜欢她的顺从。
更喜欢她此刻在全世界面前,对他表达的这种依赖与感激。
这让他感觉自己象一个真正的国王,正在接受他最珍贵战利品的臣服。
“好。”
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司仪立刻会意,脸上堆满了笑容,对着一旁的侍者使了个眼色。
一名穿着白色制服的侍者,端着一个银色的托盘,躬敬地走上高台。
托盘上,是两杯早已准备好的香槟,金黄色的酒液在晶莹剔透的水晶杯中,冒着细密的气泡。
阳光穿透杯壁,折射出迷人的光晕。
孟听雨没有让侍者代劳。
她亲自走上前,纤细白淅的手指,从托盘上端起了那两杯酒。
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裙摆上数万颗碎钻随着她的移动,划出一道流光溢彩的弧线。
她转身,回到秦墨面前。
将其中一杯,递给了他。
“秦墨。”
她举起自己手中的杯子,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里面仿佛盛满了星光与爱意。
秦墨不疑有他,自然地接过了酒杯。
他的指尖,甚至在接过杯子时,状似无意地触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那微凉的触感,让他心中最后的一丝警剔,也彻底沉入了欲海。
他已经赢了。
这个女人,从里到外,从身到心,都将是他的。
这杯酒,不过是她献上的,最后的,甜美的祭品。
两人举杯。
杯沿即将相碰。
周围的宾客们都带着善意的笑容,准备见证这浪漫的一幕。
没有人看到。
就在两只水晶杯即将触碰的那一刹那。
孟听雨举杯的右手,那根修长优美的食指,在光滑的杯沿上,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弹。
一个细微的,近乎优雅的动作。
如同音乐家在弹奏最后一个休止符。
一点无色无味的,比尘埃更细腻的粉末,从她指甲的缝隙中,悄无声息地滑落。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也没有在空气中留下任何痕迹。
就那样精准地,落入了秦墨那杯金黄色的酒液之中,瞬间消融,不见踪影。
那是她用空间里的珍稀药材,结合《神农食经》里的秘方,特制的强效麻醉剂。
无色,无味,见效极快,却不会伤及性命。
这是b计划的最后一步。
秦墨的注意力,完全在孟听雨那张写满了“爱慕”与“崇拜”的脸上。
他享受着她此刻的目光,享受着这种被完全仰望的感觉。
对于那杯酒,他没有投去哪怕一瞥。
“叮——”
一声清脆的,悦耳的碰撞声。
水晶杯在空中相遇。
“敬你。”
孟听雨微笑着说。
“也敬我们。”
秦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他仰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金黄色的酒液顺着他性感的喉结滑下,带着一丝胜利的甘甜。
孟听雨的目光,紧紧地锁着他的动作。
看着他喝下每一滴酒。
然后,她也抬起手腕,将自己杯中的酒,同样喝得干干净净。
她的那杯,自然没有下药。
她放下酒杯,侍者躬敬地上前,将空杯收走。
仪式即将继续。
司仪已经准备好再次开口。
可就在这时,孟听雨看着秦墨,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那温软的,甜蜜的,娇羞的表情,象是面具上的油彩被雨水冲刷干净,露出了底下最真实,也最冰冷的底色。
那双原本盛满星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无尽的嘲讽。
象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秦墨。”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通过麦克风,响彻全场。
不再是温软的,带着爱意的语调。
而是平静的,冷漠的,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陈述。
“你的美梦,该醒了。”
这句话,象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婚礼现场,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宾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司仪张大的嘴巴,忘记了要说什么。
秦墨的脸色,骤然一变!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温柔与纵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野兽般的阴鸷与暴怒!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