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思念与不甘,化为最炽烈,最磅礴的火焰,轰然炸开,将所有破碎的记忆,所有被剥离的情感,彻底熔为一体。
青莲淬魂,记忆归一。
《神农食经》上那八个金色大字,此刻如同天道敕令,在她重生的神魂中,轰然作响。
孟听雨。
她记起来了。
她记起了一切。
……
海岛之上,风和日丽。
秦墨的心情,如同这万里无云的天空,一片晴朗。
他站在别墅二楼的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俯瞰着下方正在忙碌的仆人们。
仆人们正将一张张制作精美的烫金喜帖,分发给岛上的每一位守卫与工作人员。
喜帖的封面上,印着两个名字。
秦墨。
云清欢。
他要结婚了。
就在三天后。
他要用一场盛大空前的婚礼,向这座岛上的所有人宣告,云清欢,这个他爱慕、渴望了半生的女人,将彻彻底底,冠上他的姓氏。
他要用这种既成的事实,将她与过去的一切,彻底斩断。
他要让她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永远地,留在这座为她打造的黄金囚笼里。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下属,躬敬地走到他身后。
“二少,岛上所有人都已经收到喜帖了。”
秦墨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液体,猩红的酒液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
“她……怎么样了?”
他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变的,不易察觉的紧张。
“报告二少,云小姐还在昏睡,生命体征非常平稳。”
下属回答。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平稳。”
秦墨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那是他亲手注射的大剂量镇静剂起了作用。
那足以让一头成年大象都昏睡几天几夜的剂量,终于压制住了她体内那该死的忆魂草,也压制住了她那不该有的,反抗的意志。
很好。
他要的,就是一个这样安静、美丽的,只属于他的清欢。
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转身,走向那间禁锢着他所有欲望与偏执的卧室。
他已经等不及,要和她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
昏睡中的孟听雨,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
她的神魂虽然在空间里经历着烈火淬炼,但她的身体,也正在发生着翻天复地的变化。
那朵巨大的青色莲花,不仅在重塑她的记忆,更在用最精纯的生命能量,反哺着她的肉身。
秦墨注射的那些药物毒素,被一点点从她的血液、她的细胞中逼出,净化。
常年制作药膳,被油烟与辛劳耗损的身体机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修复与强化。
她的皮肤,在灵气的滋养下,变得比最顶级的羊脂白玉还要细腻温润,透着一层健康的光泽。
她的五感,变得无比敏锐。
隔着厚重的墙壁,她甚至能“听”到海浪拍打沙滩的节奏,“闻”到花园里玫瑰盛开的芬芳。
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由内而外的蜕变。
当最后一丝药物残留被青莲之力彻底清除时,空间内的青色火焰,缓缓熄灭。
那朵巨大的青莲,也化作点点荧光,融入了孟听雨凝实无比的神魂之中。
空间,恢复了平静。
但比之前,扩大了数倍。
灵泉汩汩,药田茵茵,一切都充满了更加蓬勃的生机。
孟听雨的意识体,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她不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如同真人一般,五官清淅,眉眼灵动。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迷茫与空洞。
取而代之的,是洞悉一切的清冷,是运筹惟幄的锐利,是属于国宴神厨孟听雨的,绝对自信。
她回来了。
……
三天后。
距离婚礼只剩下最后三天。
秦墨推开了卧室的门。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白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象一个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幸福的新郎。
他手里捧着一套洁白的婚纱,那是他请了欧洲最顶尖的设计师,为她量身定做的。
他走到床边,准备象过去无数次一样,欣赏她静谧的睡颜。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床上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正半靠在床头,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也愈发精致。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当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秦墨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双眼睛……
太清醒了。
清醒得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慌。
没有他预想中的迷茫,没有药物作用下的顺从,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孟听雨看着他,缓缓地,勾起了唇角。
那是一个极浅的,却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她坐直了身体,丝被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脖颈。
“秦先生。”
她开口了。
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却吐字清淅,语气平缓。
“婚礼的日期,定在什么时候?”
秦墨怔在原地。
他看着她脸上的微笑,听着她平静的问话,那颗刚刚提起的心,又瞬间放回了肚子里。
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了下来。
原来,是镇静剂起效了。
她没有再歇斯底里地质问他“顾承颐是谁”,没有再哭喊着那个叫“念念”的名字。
她接受了。
她终于接受了自己“云清欢”的身份,接受了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命运。
巨大的狂喜,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转变为难以抑制的欣喜。
“三天后!”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斗。
“清欢,我们的婚礼就在三天后!你看,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婚纱,喜欢吗?”
他献宝似的,将那件华美的婚纱,捧到她的面前。
孟听雨的目光,在那件缀满了钻石与蕾丝的婚纱上停留了片刻。
真美。
可惜,它将见证的,不是一场婚礼,而是一场葬礼。
她的心里,一片冰冷的杀意,如暗流般汹涌而过。
但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
她点点头。
“很漂亮,我很喜欢。”
她的顺从,让秦墨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