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电撕裂苍穹，血色浸染了半边天。
男人横握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株在狂风中不屈的古松。他身前，女子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脚步踉跄，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停下。
“走！带着孩子走！”男人嘶吼着，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决绝而沙哑。他知道，身后那道威压如狱的身影，是来自九天之上的天神，他们一家，不过是这场无妄天罚中的蝼蚁。
“夫君！”女子泣不成声，却被男人猛地推了一把，踉跄着向前扑去。
“聒噪。”
天神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碾死一只碍眼的虫蚁。一道璀璨到刺目的金光自他指尖迸发，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利剑，瞬间穿透了男人的胸膛。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噗”响，男人的身躯连同那柄长刀，竟在金光中寸寸消融，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狂风里，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不——！”
女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却不敢回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着孩子向远方的山脉奔逃。那是天水山，人间界有名的修仙之地，她不知道那里是否能成为庇护，但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山路崎岖，荆棘划破了她的衣衫和肌肤，鲜血渗出，与汗水混在一起。怀中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绝望，竟出奇地没有哭闹，只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女子苍白的脸。
到了山脚下，一株老槐树虬结的根系间，有一个深邃的树洞。女子颤抖着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又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裹住孩子，最后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她最后看了一眼树洞，猛地转身，朝着与山脉相反的方向狂奔。她要引开天神，哪怕只有一瞬间。
果然，不过数息，一道身影便出现在她面前，正是刚才那位天神。他悬浮在半空，白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面容模糊在神光里，看不真切。
女子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她抬起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滔天的愤怒和不甘。她死死盯着天神，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穿透云霄的力量：“凭什么？！你们高居九天，便可肆意屠戮生灵？我等凡人，便只能任尔等摆布，最终归于轮回，化为尘土吗？”
天神沉默着，没有回答。或许在他眼中，这样的质问毫无意义。
下一刻，金光再次亮起。
女子没有躲闪，只是死死地瞪着那道身影，眼中似乎要刻下对方的模样。光芒闪过，她的身影也如之前的男人一般，化作点点微光，消散无踪，只余下一声仿佛还回荡在山间的叹息。
天神望着她消失的地方，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云层，望向了更高远的地方，眼神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或许是无奈，或许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