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小时后,运-8运输机带着巨大的轰鸣声,降落在京市某处戒备森严的军用机场。舱门打开,凌晨时分凛冽的寒风中,竹青带着两名神情精干、目光锐利的队员,早已如同标枪般肃立在舷梯之下。
看到冷清妍身着整齐的军装,手提帆布行李袋,步伐稳定而迅速地从舷梯走下,竹青立刻快步迎上,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行李。
冷清妍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一边快步走向不远处停着的几辆黑色轿车,一边沉声发问,声音在空旷而寒冷的机场里带着清淅的回响:“具体情况?”
竹青紧随在她身侧,微微压低声音,语速快而清淅:“泄密路径已完全厘清,陆家是关键的中间跳板,但背后操作手法显示出明显的专业化、组织化痕迹。我们顺着这条线,控制了几个预先未曾掌握的中转站,捕获的人员中,初步确认,至少有两到三条,是颇有分量的‘大鱼’。”
冷清妍闻言,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侧过头。拂晓前最深沉的夜色里,她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如同淬炼过的寒星,唇边那抹冰冷的笑意再次浮现,这一次,带着毫不掩饰的、属于顶级猎手的锐利锋芒。
“夜莺归巢,”她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淅地穿透了凌晨的寒风,如同一声平静而有力的宣告,“看来这次,撒下去的网,收获不菲。”
冷清妍踏入位于京市内核局域的地下情报中心时,凌晨的寒气似乎也被隔绝在外。这里灯火通明,却静得只有纸张翻动和电报机发出的轻微滴答声。
她没有休息,径直走向专用的分析室。厚厚一摞刚刚出炉的审讯记录摘要已经摆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竹青肃立在一旁,随时准备补充。
冷清妍坐下,目光掠过纸面。前面的记录印证了之前的判断,陆家被利用,林小小主动或被动地成为了信息传递的跳板。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几个被重点标注的名字和后续深挖信息上时,即便是她,眼底也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老k,真实身份,京市供销总社采购科副科长,负责部分特种物资和工业品调配。”她低声念出,指尖在这个名字上点了点,“位置不高,但接触面广,流动性强,确实是传递信息和物资的理想掩护。”
接着,是“周副部长”及其“夫人”的条目。记录显示,经过连夜突审和秘密核对,确认这对频繁出现在某些社交场合、甚至与部分中层干部有所往来的“周氏夫妇”,竟是“影子”精心培养并冒名顶替的敌特人员!真正的周副部长及其家眷,早在一年多前一次所谓的“回乡探亲途中意外车祸”中身亡,现场被精心伪装,尸体也被替换。这对假夫妻凭借着高超的模仿能力和伪造的身份文档,成功潜伏下来,并利用原主的人脉关系,搭建起了一个颇为有效的掩护网络和情报传递信道。
“好大的胆子,好深的水。”冷清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室内的温度仿佛又低了几度。
后面几条“大鱼”,更是触目惊心:
一条是军部某部门一位近两年颇受赏识、刚刚调入内核军区大院居住的“后起之秀”,年纪轻,背景看似干净,晋升速度快。
一条是京市政府办公厅的一位秘书,职位关键,能接触到大量内部文档流转信息。
还有一条,竟是掌管部分国家级科研经费初审与划拨的某办公室负责人!这个位置,不仅对“曙光”这类项目有直接影响力,更能窥探到国家科研力量的布局和动向。
“渗透得够深,够准。”冷清妍合上这份摘要,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了片刻。这些“鱼”被钓出来,固然是重大胜利,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说明了“影子”组织对国内要害部门的渗透程度,远超之前的预估。
“信息流向呢?”她睁开眼,看向竹青,“假‘周副部长’这条线截获的信息,最终指向哪里?”
竹青立刻上前一步,指着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标注着红蓝箭头和代号的地图:“根据假‘周副部长’夫妇及‘老k’等人的口供交叉印证,以及我们对其通信渠道的逆向追踪,最近一次‘旧曙光’数据的传递路径,在境内经过数次中转后,最终汇集到一个代号‘青鸟’的交通员手里。‘深潜’二组一直咬着‘青鸟’。”
他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虚线移动,从京市出发,向南,再向南。“‘青鸟’非常警觉,多次变换交通工具和身份,但我们的人始终没丢。他现在的位置,”竹青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一个沿海城市的标记上,“广市。从我们监控到的他最近的接触对象和活动规律分析,他极有可能准备通过海路,将情报送出去。最终目的地,根据航线分析和我们掌握的零星信息推断,初步判断是南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