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明却将那盆热水轻轻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脱下嬷嬷的靴袜,将她布满老茧的双脚浸入温热的水中。
“小郡主今日教导我,若要飞升成仙,首要便是践行孝道。“
男孩蹲在地上,小手掬起一捧清水浇在嬷嬷脚踝,
“嬷嬷,从前明明太坏了。这般下去定要堕十八层地狱,又如何能证得大罗金仙?“
周嬷嬷僵在原地。温水浸润着皲裂的皮肤,水珠顺着脚背滚落。她望着儿子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双劳作半生的脚从未如此温暖过。
虽听不懂什么“飞升““大罗金仙“,但浑浊的泪水已止不住地往下淌。
——小郡主究竟施了什么仙法,竟让她家混世魔王脱胎换骨?
她真的好想拜师啊!
墨沉推开门,看见月光下那个痴痴凝视着月亮的身影。他轻叹一声,走过去坐在烈风对面,也不问他在想什么,只是安静地等着。
片刻后,烈锋幽幽叹道:”你说为什么我就没有那个好的根骨呢?你没有也就算了,可是我不能没有“
墨沉:””
终究没忍住,墨沉问道:”为什么?”
烈风瞪大眼睛:”什么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和你不一样!”
墨沉沉默片刻,挑眉。
烈锋继续说道:”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训练的时候,你总是站在屋顶上望着下面特别害怕,然后跟我说很希望自己能够长翅膀,在空中飞翔,这样就不害怕了”
月光清幽,夏夜庭院里蝉鸣阵阵。
墨沉道:“那是你。”
烈锋哽了一下:”是我吗?噢,我记错了吗?好吧是我真的很想长出翅膀,成为一个在天空中飞翔的鸟人。管别人怎么说我呢,到时候也把你给带着,让你一起去看一看农田上的风景。”
墨沉望着烈风,沉默良久,终于忍不住说道:”烈锋,其实”
他将内力传输到眼前那方石桌上。片刻后,石桌”咔嚓”一声崩裂。
烈锋吓了一跳:“你干嘛?要动手吗?”
墨沉摇头:”不是,你试着把内力传输到那一方石桌上。”
烈锋半信半疑,但还是照做了。院中第二块石桌又碎裂一地。
他感到很奇怪——对他们这种王府贴身侍卫来说,内力震碎物件并不是什么很艰难的事。
墨沉解释道:“今天下午,我帮助了小郡主。还有那一道‘雷声’。”说着,他四处找了找,看到墙角有个阿黄用的饭盒,走过去一脚踢飞。
虽然踢的物件不同,但发出的声音大抵类似,有如雷鸣。
做完这些,墨沉转身望着烈锋挑了挑眉。
烈锋却更加迷糊了:”啥?”
墨沉沉默。
片刻后,烈锋恍然大悟:”你是想说,小郡主小小年纪,却能有如此磅礴的力量,要超越我们在护卫营训练二十多年的成果对吧?不过这也很正常。小郡主本就聪明灵俐,不似寻常孩童。有她做我们的主子,是我们毕生之幸,不必自卑。”
墨沉盯着烈锋几秒钟,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翌日,萧珩梳妆整齐,提前准备上朝。作为当今摄政王,权倾朝野的他无需每日上朝奏事。但今日他特意前往,只为听听关于三皇子”喷射丑闻”的八卦。
如今这事已传遍朝堂四野。那些大臣们聚在一起,便克制不住地谈论起来。
萧珩由于地位超然,又性情阴晴不定,虽在朝中没什么至交好友能一起议论八卦,但光是站在中间,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对情敌的窃窃私语,便已觉得心中舒畅——此乃大补之物啊!
很快,三皇子楚望卿也来了。一见到他,众人的议论声便默契地停住。个别没忍住的,还”噗嗤”笑出声来。楚望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糟糕难看。
萧珩在旁边说着风凉话:”三殿下眉心紧蹙,脸色不好,不知是因为何事啊?话说那日端阳宴上,三殿下的‘壮举’,小王至今还铭记在心。相信日后史书记载,定能为三殿下留下一页引人注目的篇章啊”
楚望卿脸色难看至极,瞪着萧珩愤恨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手脚!姓萧的,你给我等着!”说完便不再看他。
萧珩心中却只觉莫明其妙——他做了什么手脚,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听楚望卿的意思,他当众出丑还要怪自己?难道不是因为他自己”夹不住”吗?当下也不以为意。
很快楚皇到了,端坐龙椅之上开始早朝。众位臣子将近日家国大事一一禀报,又提了些许意见。楚皇高坐殿堂,点头道:”众位爱卿反映的情况,朕已经记在心里。除此之外,众位爱卿还有什么事情要向上禀报的吗?”
这本是例行公事的场面话,每次下朝前都会这么问一句。大多时候朝堂寂静,见无人反映情况便散朝了。可这一次,三皇子楚望卿却站了出来,朗声说道:
”父皇陛下!微臣要弹劾摄政王萧珩!他在端阳宴酒会中,因嫉妒微臣而给微臣下泻药!”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