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端坐的黄芷,魏风沉默片刻,问道:“若我答应,你打算如何向家族交代?参命道契一旦订立,你便不再是黄家子弟,黄家那些长老,恐怕不会轻易接受。”
“此事我已与老祖禀报过。”黄芷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老祖虽在闭关,但通过传音玉符给了我明确指示:若魏兄愿意相助,黄家可付出任何代价,包括……我。”
魏风瞳孔微缩:“黄家老祖竟如此决绝?”
“老祖真实寿元不足两百年了。”黄芷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若不能在老祖坐化前取回内核传承,黄家必将衰落。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而我,作为黄家千年来阵道天赋最高者,本就是最适合的筹码。”
至于黄家的那两名天才,黄芷没说。但是魏风也知道,这两人能够成功进阶紫府的概率不大,毕竟,紫府三千载的寿元,这期间黄家怎么可能没有人试图突破,但是现如今黄家还是依靠那位老祖苦苦支撑,可以想象紫府的那道关隘有多么难以跨越。
这才是修仙界中的正常现象,要不然紫府修士也不会成为高阶修士的守门员。当初魏风能够进阶紫府,那全靠金手指给力,要不然光凭借魏家的那点资源,想要进阶紫府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魏风重新坐下,手指轻敲桌面:“说说具体的契约内容。你方才提到主契与副契,具体条件是什么?”
黄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淡紫色玉石。那玉石温润剔透,内部似有星辰流转,正是传说中的“同心玉”。
“主契条件有二。”她一字一句道,“第一,魏兄需助黄家取得陨星海深处的内核传承。第二,如果在黄家老祖坐化前,黄家还没有诞生紫府,魏兄需庇护黄家五百年,确保家族不被敌对势力吞并。”
“副契条件呢?”
“副契只有一条:若魏兄完成上述两条件,芷儿此生将奉魏兄为主,唯命是从,绝无二心。”黄芷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魏风凝视着那块同心玉,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玄妙道韵。这种契约确实霸道——一旦订立,黄芷便相当于将未来完全交予他手,即便是日后进阶紫府,也不能摆脱。
“你不觉得这对你来说代价太大了吗?”魏风沉声道,“即便黄家老祖坐化,有我为你撑腰对你来说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黄芷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凄美:“魏兄,若黄家复灭,我即便修成紫府又有何用?家族养育之恩,传承延续之责,这些都比个人道途更重要。况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相信魏兄不会真的将我当作奴仆。参命道契虽名为主仆,但实际上却更接近于道侣契约”
魏风看着黄芷,心中快速权衡。
两份紫府境资粮,足以让他节省上百年苦修。《星陨地势录》的价值无法估量,对他未来探索星陨海有大用。
黄家内核传承的非内核部分,或许能为他提供更进一步的契机,甚至对于他本命法宝的的继续构建应该也有着不小的奇效。
一位阵道天才的效忠,未来可成为魏家的重要助力,如果黄芷之后能够顺利进阶紫府,那回报更是难以估量。
五阶护族大阵,可以让魏风放心在外探索,减少被偷家的可能。
好处不少,但是风险也是极大。
陨星海深处危险重重,即便加之《星陨地势录》,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魏风看向黄芷,这位相识多年的女子此刻正静静等待他的答复。
“黄姑娘,”魏风终于开口,“我可以答应订立参命道契,但有几个补充条件。”
黄芷精神一振:“魏兄请讲。”
“第一,契约期限改为三百年。”魏风缓缓道,“五百年太久,变量太多。三百年足够我完成对黄家的承诺。”
“第二,”魏风继续道,“探索陨星海期间,若遇生死危机,我有权做出任何决定——包括放弃传承,优先保命。你不能以契约相逼,要求我必取传承。”
“这是自然。”黄芷郑重道,“传承虽重,不及性命。老祖也交代过,若事不可为,当以保全自身为要。”
“第三,我需要时间准备。这期间,你要将黄家关于目标局域的所有情报整理给我,包括历代先人探索留下的所有笔记、地图、危险标记。不得有任何隐瞒。”
“最后一点,”魏风目光锐利,“出发前,黄家必须先把之前承诺的两件紫府资粮全部送到我手中。”
黄芷起身,郑重一礼:“魏兄思虑周全,芷儿全数接受。”
半月之后,魏风的洞府深处。
一间静室被精心布置,地面刻满了复杂的阵纹,四角各点着一柱“定魂香”,青烟袅袅,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香气。中央石台上,那块同心玉悬浮半空,缓缓旋转,散发出淡淡的紫色光晕。
魏风与黄芷相对而坐,中间隔着同心玉。
“开始吧。”魏风沉声道。
两人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鲜血在空中化作两团血雾,缓缓融入同心玉中。玉石顿时光芒大盛,内部星辰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紧接着,两人各分出一缕本命神魂,小心翼翼地向同心玉探去。
同心玉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一阵悦耳的嗡鸣。玉石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并非任何一种已知文本,而是大道规则的直接显化。
两人的神魂在同心玉中彻底交融,那些金色符文顺着神魂连接,烙印在两人的神魂本源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同心玉的光芒渐渐收敛,最终化作一道紫光,一分为二,分别没入魏风和黄芷的眉心。
契约,成了。
契约之后
魏风睁开眼,感到神魂中多了一道玄妙的联系。他能隐约感知到黄芷的情绪波动,甚至能通过这道联系确定其所在位置。
黄芷也睁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表情。她起身,向魏风行了一个标准的仆从礼:“主上。”
“起来吧。”魏风抬手虚扶,“我们两个不必如此。你我还是以道友相称。”
黄芷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魏兄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