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星斗大森林后,几人寻到了留在外面的两架马车。
荒草稀疏,林熙母子并未在此。
而固定魂兽马的缰绳早已取下,它们正悠哉的在车架周围游荡,啃食草植。
见众人归来,它们冲着唏律律叫了声后迅速回到车架前,依照过去的位置站好,十分乖巧。
不过却空出了个位置,那一匹是林熙骑走的,很早之前她就得到尘心通知,驾马带着尘风先行去城里等待了。
荒郊野岭总不能一直风餐露宿。
千仞雪身后有经验的长老给马匹捆好缰绳,这才上车直奔索托城而去。
立马平原上,车辙于乡土小路间蔓延,黎明在侧,洒落晨光。
厢内,二人左右分别观着不同的窗外景色,各自想着事情。
张巽把玩着一圆盘物件,这是在师尊指导下以储物魂导器为基底改造,用于临时储存魂环用的。
他静静望远方站满视线即将长成的粮食,其在黎明的光耀之下熠熠生辉。
而在少年眸中,仿佛还有一道视线交汇着一同观望万物。
‘巽,其实我觉得这个世界不需要太平道’
微弱的言语在心底回响,张巽手臂搭着窗框,不时用指尖敲击着白木。
‘这并非是在否定你所做的,只是你步子迈的太大。
‘就像那个丫头和你记忆中知晓计划者所说的,这是一场足矣卷起整个世界战争的变革,所有不接受的强者,都是敌人。’
那声音继续开口,‘这里的人们不像我们那时的情况,或许底层并不富足,但武魂的存在让这里生产力足够保证所有人都能吃饱,能穿暖,有所医’
‘孩子,前世未成之事是必然。’
‘今生再建太平道,你所说的伐天,所言的太平盛世,裹挟芸芸众生的理念,其实都只是在给你的执念以及埋藏在心底不服输的傲慢找理由罢了。’
‘巽,你也不用一直模仿我,活成我那副样子,很累的。你是张巽,不是张角,我们都不完美,唯一相似的只是我们都失败过。’
‘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狠。’
‘’张巽一直在沉默,聆听着师父的缓声细语。
他并没有不耐烦,只是眼眶略微红润了些许,这久违的碎碎念,当真是令人怀念。
片刻后,才悠悠出声,“我傲慢么?”
其语气像是在反问,一旁望景走神的千仞雪应声答道。
“天才强者谁不傲慢,你算是够平易近人的了。”
说着,她又嘟囔了起来,“别看我在你面前相处挺好,那是因为你足以让我尊重,在外什么样,你比我清楚。
除张巽外无人可以感知到的虚影自其身上离体。
他看着金色短发青年形态千仞雪的背影,伸手研磨着并不存在的胡须。
‘这丫头挺有意思的,是你这一世的青梅竹马?’
张巽有些无奈,‘别拿我打趣,师父,你现在状态如何。’
‘不过是附着在杖中的一缕残魂执念罢了,见你轮回,得知结局,残念已了。’
‘所以能活么?’
‘养着呗,等你帮我重塑肉身。’
车厢重归平静。
行了百里,这才有了少许人烟在田地中忙活。
再过百里,村落开始出现,诸多村子中不时闪过腰间挂着卦象牌子的男女。
他们在晨间拿着书籍,孜孜不倦讲解教导,对着木板写写画画。
如有插科打诨不愿听讲的,便会被身旁大人一巴掌抽在屁股上以示惩戒。
所有人都在发自内心的笑,也包括马车上远观而过张巽等人,以及那无人能观测到的虚影。
恰似少年的虚影,负手而立,转而看着这弟子的背影。
‘也许,我刚刚说的有些过了’
“停车!张巽!”千仞雪喊了一声,打断他的注意。
两架马车迅速急停,只见她指着一条小路尽头的门头木牌,语气古怪又道:“上次那个人说的是这个史莱克学院吧?”
张巽回头顺着她的动作望去,破木拼凑出的滑稽牌匾上,用绿色新漆画着个奇怪的圆形脑袋。
“也许是吧,里面确实有一道熟悉的魂力波动。要进去看看么?”
他点着头,张三就在其中,倒是弗兰德没有感知到。
千仞雪笑道:“当然,我总得知道我允许挂牌的学院是个什么德行。”
支会了一声驾车的长老,车架缓缓开进小路。
到这里就没有夯土路面平坦了,颠簸之下,张巽出手直接控制地面将一切强行压平,这才好了不少。
马车停在村口,几人下车看着村落,一点也没有学院该有的样子。
哪怕是见过村中简陋学堂的千仞雪,也不自觉皱起眉头。
“后悔了?”
“等见过里面的老师是否属实再谈。”
二人交谈着,走进其中。
转过自两间房屋间小路穿过,那边有着明显的魂力波动。
暗中的尘心与两位长老同时对着各自所护卫的人传音,‘这里有个十万年化形魂兽!’
千仞雪脚步一顿,瞳孔紧缩。
见证过十万年魂兽强大的她不自觉看向身旁已经快了半步的少年。
却听其轻笑着,“先不要着急。”
村中广场上,一身宽体矮的强壮男子抱胸看着童男童女正在对练。
男孩身法灵敏似猴,不时使用藤蔓协同,看似颓势实则游刃有余。
女孩速度极快身形柔韧,动作大开大合,力道迅猛,却束手束脚后续难以为继。
见那带着兔耳装饰的女孩冲来,张三大喝:“第一魂技·蓝银缠绕!”
黄色魂环亮起,手中的藤蔓顿时粗壮了许多,直接锁住了小舞的腰肢,可却很快被挣脱碎了一地。
虽无法控制住对方的行动,却削弱了其魂技的威力,面对靠近的长腿,他佯装躲避不及,双手侧击在脸旁格挡,接着被踢中飞出去了一丈多远。
不依靠唐门绝学和暗器,他确实无法打赢小舞,可他不打算暴露这些。
“哎!小三你没受伤吧!”
小舞见状,连忙上前查看那正在‘艰难挣扎’试图起身的男孩儿。
“没事。”张三苦笑着揉了揉脸,哪怕卸力了,他还是受了点擦伤。
自己这蓝银草真的就是个纯粹的废武魂么,连控制对手都如此困难,未来哪里还有什么发展前景。
莫非真的要放弃生命力,去选择附着毒?
赵无极看着矫情的两个小家伙,有些吃味。
自己这还没老婆呢,你俩小不点就已经处上了。
几个月的时间,张三与小舞关系近战飞快,已经如同原本的路线,结为兄妹,并且情感不似兄妹。
他叹息上前,打算说教两句,可不远处的声音却让他心头一紧。
“张三?许久不见了,这位通缉犯先生就是你的老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