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广告词……”
杨砚深瞪圆了双眼,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
绝了!
这广告词简直是神来之笔!
杨砚深脑子里瞬间闪过,港岛街头这些年听过的无数广告词。
结果这一对比,顿时觉得那些曾经耳熟能详的句子,简直土得掉渣。
陈旧得像是上世纪的老挂历,毫无灵气可言。
而这一句,却如清泉破石,响彻山野!
太炸了!
“咕咚!”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灼灼地盯向对面的林逸,眼中写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要是现在把这句话,拿去卖给台湾的汽车厂商。
对方怕是能当场甩出百万支票,只为买下这短短一句文案!
老板简直逆天!
原本他还以为,这次的广告语顶多平平无奇,混个及格分就不错了。
哪想到,竟是如此惊艳绝伦,堪称传世之作!
哪怕是干了几十年广告的老手,也未必能写出这般既有文化底蕴,又直击人心的句子!
“怎么样?”
林逸唇角微扬,将杨砚深从震惊到呆滞,心中十分满意。
这不仅是一句口号,更是打开市场的钥匙。
“好!好!太好了!”
杨砚深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都微微发颤。
他确信天下再也找不出,比这更令人过目不忘的广告语了。
这才是真正的神级创意!
“哈哈!”
林逸朗声大笑,“等工厂选址敲定,厂房建起来,生产线一装,马上就把这个广告铺出去。”
“我要让全国上下,每条街、每户人家都知道宝马两个字!”
“明白!”
杨砚深重重点头,语气激动,“我们现在主体团队已经迁到了港岛,只等厂址落地,三四个月就能完成建厂和设备安装。”
“最快今年八月,第一批成品车就能下线!”
他们的设备全是欧洲原装进口,拆解后直接运回,只需重新组装调试,效率极高。
工人培训半个月足矣。
而且眼下华夏技术工人过剩,许多国营厂倒闭,大批老师傅流落街头。
只要开得出工资,根本不愁招人。
唯一紧迫的,就是尽快确定建厂地点。
这件事,刻不容缓!
“你要抓紧。”
林逸沉声道。
“是!”
杨砚深应道,“我明后天就动身回岩城,去找刘老板,把厂区的事拍板定下来。”
“嗯。”
林逸轻笑点头。
现在刚过元旦,距离八月只剩七个月。
看似紧张,但有了现成的流水线,进度完全可控。
他对如期投产,毫无怀疑。
“去吧。”
林逸挥了挥手。
杨砚深迅速离开四合院。
他此次来见林逸,除了汇报广告方案外。
更重要的任务,是继续推进与清大、北大的合作。
经过他这段时间的运作,不少高校的民用专利技术,已陆续落地转化。
老师们靠着技术入股,拿到了前所未有的收入回报。
有些人光这一年,进账就突破几十万。
而对外宣传时,统一口径,“也就一两万。”
这是林逸定下的规矩。
低调,不惹眼红。
毕竟在这一年均工资不过千余元的时代,几十万足以引来祸端。
比如那位姓胡的教授……
他的折叠自行车传动装置被采用,实际获得近五十万元授权费,对外却只说补贴一万五。
即便如此。
消息传开之后,清大校内已是议论纷纷。
多少人眼红嫉妒,称他走了百年好运。
正因胡教授暴富传说发酵,更多教授坐不住了,主动找上门来。
他们纷纷表示,愿意与华通专利公司合作,手里有民用化潜力的技术,全都可以交出来。
谁不想翻身?
一年工资一千二,别人一年躺赚上万,甚至十万?
这差距,堪比天上地下!
怎能不心动?
而如果让他们知道,有人真拿了五十万。
只怕整个京城学界都会震动,甚至闹出暗中争夺、私下交易的丑闻。
所以林逸手段高明。
压低宣传数字,保护发明者,也规避风险。
这一策略,赢得各大高校教授一致赞誉。
大家虽不知他人收益几何,但自己拿到的回报真实丰厚,心里踏实又惊喜。
不止胡教授一人受益……
另一位化学系教授,靠一款家用清洁配方,入账十万元。
还有几人各拿数万。
更有七八位获得数千元不等。
每个人都笑开了花,觉得自己撞了大运。
临近春节,杨砚深重返高校发放款项。
对许多家庭而言,无疑雪中送炭,年关过得前所未有地体面宽裕。
有人第一次给全家买了新衣,有人还清了积年欠债,甚至有人打算翻修祖屋。
这笔钱,实实在在改变了命运轨迹。
有人说,“杨总,你们这是财神爷拎着红包下凡啊!”
而这一趟京城之行,杨砚深意外收获颇丰,一口气签下十几项专利授权合同。
皆因口碑已起,信任已成。
众人争先恐后,生怕错过下一班车。
杨砚深在京城盘桓数日,顺利拿下一批技术专利的使用许可后。
便启程南下,前往岩城为宝马汽车厂选址。
一切进展得井然有序。
天气却一日比一日寒凉,年味悄然逼近。
今年春节来得格外早,离除夕还有半个月。
江鸿承那边的旧家具修复工程,也暂告一段落。
原是临近岁末,江鸿承让蔡文华先回乡歇一阵子,年后回来再收尾剩下的活计。
这消息传到林逸耳中时,他正穿过前院走向后屋,恰好看见蔡文华背着工具包走出来。
蔡文华抬头,见是林逸,眼神顿时亮了起来,“三哥!”
“活儿都收尾了?”
林逸笑着问。
“还剩下几件,不过江老头让我先走。”
“说年关了,该回家团圆。”
蔡文华咧嘴一笑,眉眼间满是喜气,“我也想回去看看爹娘。”
“去吧!”
林逸点头,挥了挥手。
“谢三哥!”
蔡文华深深鞠了一躬,心底感激如潮。
这一年多跟在林逸身边,他的人生彻底翻了个身。
从前家里揭不开锅,如今已成村里头一份的富户。
一年下来进账近两千块,还不算年底分的红利。
这等风光,过去连想都不敢想。
他转身走出后院,经过前厅时,瞧见表哥贺伟强正站在那儿。
贺伟强抬头一笑,“走了?”
“嗯,江老头放我几天假,先回去过年,开春再来。”
蔡文华语气轻快。
“好!回去好好过个年,去年你可没在家。”
贺伟强拍了拍他肩膀,语带羡慕。
蔡文华点点头。
去年这时候,他正随江鸿承赶往关外修一批老宅家具,直到正月十五才返城。
两人道了别,蔡文华背着行囊出了四合院大门。
到了客运站,他买了张回老家的车票。
他家在冀北一个偏远县下的村子里,那年头长途客车只通到市里。
县里得换班车,镇上再转拖拉机,最后步行两三里才能到村口。
他上了车,抵达市里已是深夜。
住进了路边的旅社,一晚八毛钱。
换了过去,他定会心疼得睡不着。
可如今不同了,跟着林逸干这一年,每月工钱扎实。
加上分红,腰包鼓得走路都带风。
村里人一年能挣两三百已是顶天,而他这一年少说也有三千入账。
这种日子放在从前,做梦都要笑醒。
他抱着铺盖卷儿,在旅社床上翻了个身,心里美得很,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
他起了个早,花两毛钱买了碗热腾腾的豆腐脑和两根油条。
搁以前,这可是奢侈的吃法。
可现在?
想吃就吃。
甚至还能点双份,真是舒坦极了。
吃完早点,他没急着走,而是去了市中心的百货大楼。
他们县城可没有这般气派的大商场。
货架上琳琅满目,糖饼糕点、布料年货堆得整整齐齐。
他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五张十元大钞,又添了几张副食票,递了过去,“我要这些,装起来。”
整整五十块钱,买了满满一大编织袋的糖果、饼干、蜜饯和年礼。
五十块啊!
在村里,谁家过年敢这么花?
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骂败家玩意。
可他蔡文华不一样了。
三哥说过一句话,他记到现在。
“钱赚来不是捂着的,是拿来花的。”
“花出去了,人才活得像个人样。”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笑了。
前些日子回村小住,消息一传开,村里那些平日高攀不起的人家,纷纷托媒上门提亲。
什么王家闺女、李家小姐,一个个都想把女儿嫁给他。
这待遇,从前哪沾得上边?
他拎着年货赶到车站,搭上开往县城的班车。
一路颠簸,熟悉的山野、土路、田埂渐渐映入眼帘。
他知道,家越来越近了。
到了县城,他又搭上一辆回镇的拖拉机。
那年头,县城有班车已算便利,镇上还得靠农用车、驴车接驳。
至于镇到村?
全是坑洼泥路,雨天一脚泥,晴天一身土。
全省能铺上沥青的路,掰着手指数都数得清。
经济就是这般落后。
但到了镇上,热闹气儿就有了。
许多村民赶集办年货,有的赶着驴车,有的挑着扁担。
蔡文华跟熟人打了声招呼,顺道搭上了回村的驴车。
“哎哟,这不是文华回来了?瞧这大包小包,发财了哇!”
同村的李大婶一眼瞅见他,声音里满是艳羡。
“可不是嘛!这娃出息了!”
旁边另一位老大爷接口,“我就说他命里带财,你看……灵验了吧!”
“啧啧,他家那三间青砖大瓦房,谁家修得起?十里八乡找不出第二户!”
“咱们村现在谁最阔?那还得是文华啊!”
驴车上坐着的都是乡亲,老头老太太们你一言我一语,目光全落在蔡文华身上,满脸的佩服与羡慕。
“嘿嘿……大家尝个糖,图个甜!”
蔡文华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从袋子里抓了一把高级水果糖,挨个分发。
众人接过一看。
这糖纸锃亮,盒子精致,明显是城里才有的货色。
再看他那一整袋,全是好东西!
“乖乖,这一袋子得值多少钱啊!”
“人家挣的是大钱,花的也敞亮!”
满车人啧啧称奇,目光里全是惊叹。
蔡文华坐在驴车上,听着耳边的夸赞,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村口,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是啊!
他蔡文华,真的不一样了。